那道场域在矩阵上空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猛地往内收缩。
紧接着，压缩的场域笔直地往下呈扇形辐射。
瞬间穿透了火星暗红色的地表，穿透了地壳，穿透了地幔，
一路往下，直达火星的核心。
没有震动，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
火星还是那颗火星，暗红色的，安静的，在太空中缓缓旋转。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变了。
零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起来，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情绪。
【负质量场已抵达火星核心，正在持续注入时空扰动。】
【核心铁镍合金内摩擦开始，温度正在缓慢上升。】
【当前核心温度：1512摄氏度。】
【升温速率：每小时约0.1摄氏度。】
【预计到达铁镍熔点所需时间：约六十天。】
弹幕在那一瞬间又炸了。
“开始了！开始了！火星地核开始升温了！”
“六十天！六十天后火星核心就开始融化了！磁场也会开始慢慢恢复了！”
“智神牛逼！赵老爷子牛逼！”
“火星要重生了！火星要重生了！”
各种弹幕铺天盖地地涌出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赵德柱站在柿子树旁边，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飞快的弹幕，嘴巴张合着。
他孙子站在他旁边，两只手依旧用力攥着他的胳膊。
“爷爷，你听见了吗？火星地核开始升温了。”
“听见了。”
赵德柱的声音有点哑。
“爷爷，你的名字以后要被写进教科书了。”
赵德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伸手在孙子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写什么教科书，我就是个种地的。”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院子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看了几秒，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智神，谢谢您。”
林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老爷子，不用谢我，是您自己运气好。”
赵德柱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我还是要谢谢你给我的机会。”
弹幕又炸了一波。
“老爷子太实诚了！”
“赵老爷子以后就是火星之父了！”
“火星之父？那智神是什么？火星之神？”
“智神本来就是神，不需要当火星之父。”
弹幕里吵成一团，但所有人都在笑。
林叶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看着那些飞快的弹幕，嘴角往上翘着。
他等了几秒，抬起手，在空中按了一下。
弹幕终于慢下来，稀稀拉拉的。
“好了，家人们。”
他把手放下来，搭在扶手上。
“薪火项目已经启动了，火星地核正在升温。”
“六十天后，火星核心就会开始熔化，一年后，全球磁场全部恢复。”
“到时候，主播会再开直播，让家人们见证陨石撞击火星这历史性的一幕！”
他顿了一下，把腿从控制台上放下来，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点。
“另外，主播再预告一件事。”
“克洛诺斯的外交舰队，预计半个月后就会抵达太阳系外围。”
“到时候，主播会和它们展开正式的外交谈判。”
“谈判的过程，主播也会同步直播，让家人们亲眼看看，
这些大老远跑来的邻居，到底想谈什么。”
他偏了偏头，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
“家人们，期待吗？”
弹幕在那一瞬间又涌了出来。
“期待！太期待了！”
“克洛诺斯终于来了！等它们好久了！”
“智神加油！别让它们占便宜！”
“谈判直播？那比火星改造还刺激吧！”
弹幕刷得飞快，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喊着差不多的话。
林叶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一声，抬起手对着镜头挥了一下。
“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这。”
“家人们，咱们下次直播再见。”
画面暗了下去。
那个银色的云朵标志缓缓旋转，然后消失。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还在缓慢下降，但评论区里的讨论没有停。
有人把火星地核升温的数据截图保存下来，发到各个平台上。
有人在算六十天后火星核心熔化的具体日期。
有人开始猜克洛诺斯的外交舰队会提什么条件。
有人已经在问谈判直播的具体时间了。
赵德柱站在柿子树下面，手里拿着扫帚，
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兜里。
然后低下头，弯腰把扫帚靠在墙根，转身往屋里走。
他孙子跟在后面：“爷爷，你以后就是名人了。”
赵德柱没回头，摆了摆手，
“名人个屁，我就是个种地的。”
他推开堂屋的门，八仙桌上摆着一碗凉了的红薯粥，
端起来喝了一口，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
孙子蹲在他旁边，掏出手机刷评论，念给他听，
“爷爷，有人说你是天选之人。”
赵德柱把碗放下：“天选什么，那就是运气。”
……
直播虽然结束了，但全蓝星科研界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龙神国科学院的地磁监测室里，林院士还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从火星卫星传回来的磁场数据，
曲线平得跟一条线似的，从负质量场启动到现在，没有任何变化。
陈研究员端了两杯热茶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林院士手边：
“老林，别等了，第一组数据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看出趋势。”
林院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眼睛还盯着那条曲线。
自由国喷气推进实验室里，
戴维斯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技术员把最新的数据调出来，三条曲线叠在一起，
几乎完全重合，看不出任何异常。
“继续监测。”
戴维斯说完，走到窗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直播回放。
欧罗巴空间局控制中心，马蒂亚斯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站在屏幕前。
年轻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
“博士，龙神国和自由国那边也传过来了，和我们的一样，没有变化。”
马蒂亚斯嗯了一声，把咖啡杯放在控制台上，盯着那三条曲线看了十几秒。
北极熊航天指挥中心，伊戈尔从主控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助手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平板：
“伊戈尔先生，数据一切正常，要不要降低监测频率？”
“不用。”伊戈尔拉开车门。
“每六小时报一次，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