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张皓眉头拧成一团。
“又是选妃?贾诩你这是跟朕的后宫杠上了?干嘛一门心思的想给朕塞女人?”
贾诩也不接话,自顾自的继续道。
“陛下可秘密指使和珅上书,为陛下广选天下良家女,充实后宫。”
“理由有四。”
张皓脸色发黑。
“朕没兴趣。”
贾诩喝了口茶。
“陛下,左慈不在乎陛下对女人有没有兴趣。”
“他在乎的是,陛下有没有在做一个昏君该做的事。”
“昏君修仙。”
“昏君选妃。”
“昏君不理朝政。”
“三件事摆在一起,他才会相信陛下没有在背后磨刀。”
张皓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就不能想个别的法子?”
贾诩不急不缓。
“第一,左慈给陛下送了貂蝉、登仙丹与双修功法。”
“陛下若是一个贪生怕死、沉迷修仙、好色荒淫的昏君,会只守着一个貂蝉么?”
张皓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揍?
偏偏还挺有道理。
贾诩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和珅现是奸相。”
“奸相讨好昏君,为昏君献女,天经地义。”
“和珅收受天下世家好处,为世家入神国皇家牵线搭桥,也合他的路数。”
这句话从贾诩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张皓揉了揉眉心。
贾诩竖起第三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邯郸。
“第三,地点可以选邯郸。”
“邯郸位于冀州南大门,黄河北岸。”
“世家从司隶、兖州、豫州方向来,只需过黄河入河内,北上数十里即到。”
“不必深入冀州腹地。”
“这样,原本忌惮太平道的世家也回来,来的世家更多能选的美人更多,和珅收钱也收得更多,完全符合逻辑。”
“邯郸又是战国名都,城池坚固,有宫殿基础,办得起排场。”
“驿道四通八达,消息传得开。”
“最要紧的是,邯郸距黄天城数百里。”
“陛下从黄天城出发,到邯郸,再从邯郸回来。”
“加上选妃大典筹备、发帖、回信、世家赶路,少说二十日。”
“若把排场铺开,一个月并不难。”
贾诩又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神国群臣苦陛下无后久矣。”
“此事不会有人明面反对,反而会有人拍手称快。”
张皓沉默了。
道理全对。
逻辑全通。
但他就是不想去。
“甄宓那边怎么交代?”
贾诩看了他一眼。
“皇后娘娘深明大义,她会配合的。”
张皓张了张嘴。
贾诩又补了一句。
“但配合是一回事,心里不舒服是另一回事。”
“这个,臣帮不了陛下。”
张皓闭了闭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让和珅来。”
贾诩拱手。
“臣这便去。”
他走到门口时,张皓又开口。
“等一下。”
贾诩回身。
张皓抬手摸了摸道冠下面那层棉垫。
甄宓缝的。
针脚整整齐齐。
“这样,今晚我去貂蝉那边过夜。”
“明天早上,让和珅直接来后宫找我。”
“当着貂蝉的面提选妃。”
贾诩点头。
“臣明白。”
当夜。
和珅听完贾诩的话后,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选妃?”
贾诩看着他。
“和大人怕?”
和珅拿着湘妃竹洒金折扇,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
“怕倒不怕。”
“臣替陛下背骂名,背脏水,背贪名,都背惯了。”
“只是……”
他压低声音。
“如此不就等于我哄着陛下声色犬马?陛下手下那帮狠人不会直接把臣给活剐了吧?”
贾诩淡淡道:
“你不是一直在演奸相?”
和珅苦着脸。
“演归演。”
“这回怕是要演成千古奸佞了。”
贾诩道:
“再顶一个月。”
“一个月后,三十万骑兵携炮出关。”
“届时,谁还记得选妃的事?”
和珅沉默片刻,合上折扇,恭恭敬敬一揖。
“臣领旨。”
貂蝉的寝殿在太平宫西北角。
原本是一间偏殿,经张皓的安排,改成了起居之所。
绮帐。
香炉。
窗纱。
铜镜。
花瓶里插着黄天城外采来的野花。
这是甄宓亲手布置的。
这也是做戏的一部分。
皇后嫉妒贵妃,却又不失体面地展示大度。
张皓推门进去时,貂蝉正坐在铜镜前梳头。
她穿着素色寝衣,长发披肩。
铜镜映出的面容温柔无害。
只是眼神有一刹那的茫然。
手中梳子停了半拍,又继续往下梳。
左慈种在她神魂深处的邪气,像一层透明的纱,压着她的本心。
“陛下。”
貂蝉起身行礼。
动作标准。
眉眼驯顺。
张皓走进去,关上门,放下纱帐。
貂蝉替他解发冠。
手指刚碰到道冠下沿,便碰到了光秃秃的头皮。
她愣了一下。
张皓没回头。
“别问。”
貂蝉收回手。
“是。”
张皓坐下。
“今晚继续修炼。”
貂蝉依言靠近。
《阴阳太和诀》运转。
两股气息交缠。
张皓筑基后的元气比过去浑厚许多。
元气沿着掌心渡入貂蝉经脉,像温水一点点冲刷那些盘踞在神魂深处的暗灰色邪气。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与目标进行第十八次“阴阳太和诀”修炼。】
【目标体内邪气浓度下降0.7%。】
【目标神魂压制程度轻微松动。】
【预计再修炼二十二至二十八次,可使暴动烈度降至非致命级别。】
【预估完全净化:剩余约七十次。】
张皓扫了一眼。
来得及。
前提是左慈别提前掀桌。
修炼持续了约一个时辰。
结束后,貂蝉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眼底有一点清明。
很短。
像黑夜里豆大的火。
她看着张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息,邪气又压了回去。
她恢复了平日的温顺。
“陛下,该服丹了。”
张皓笑了笑。
“好。”
他从床头玉瓶中倒出一粒人丹,放进嘴里。
他端起温水啜了一口。
水碗遮挡视线的瞬间,手指从唇角捞出丹丸,弹入袖中暗袋。
随后又顺手塞进枕下夹层。
动作流畅得像练过几百遍。
他把水碗放下,露出满足表情。
“这丹越吃越顺。”
貂蝉微微点头。
“仙师说过,丹力入体后会渐渐与经脉相融,服用越久,越觉受用。”
“替我谢谢仙师。”
张皓拉过被子,拍了拍旁边。
“睡吧,明天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