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呐,曲兄……您想的如何了?那群宝贝老爷子们安顿到何处啊……我那宅子不日就又能配齐仆随了,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衙门后院水池边,曲清则和张子庸边看祥瑞翻滚边聊天。
“你那宅子不行……”
曲知府眼睛在看池子里扭来扭去的托,鼍,其实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京城的信来了一封又一封,就好像是追着人来的,有重复的,有不重复的,有从京城来的,也有从别地来的,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他这治下来了多少老爷子了。
各家来信,他也能理解。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国有好多老,都是宝中宝。
这时值中秋了,团圆佳节呀,家里的祖宗式人物逃家了,这事情搁谁家谁家急!
曲知府恨不得冲到杜家去,跪求杜老爷子赏份老友名单,然后他好对照着名单去辖内一一搜集这些老宝贝们……可是他不敢……
住张子庸府上……张府确实够大,但除了大,别的条件都不合适。
首先就是名声不好,照应的人也无,让老爷子们住里面他们得整晚整晚的忧心到睡不着觉。
再者,张子庸一个当朝官员,府上汇集一群致仕的老爷子算怎么回事,影响太复杂,要是让朝堂上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张子庸往后仕途难顺……
说起仕途,虽然这人好像是没什么功绩,可他运道好啊,这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最主要的是……
“哗啦——”
曲知府别看眼,这祥瑞倒是没心没肺,也不知道这么个池子有什么好翻的,怕不是上辈子是颗糖果子……他瞧着这里面的水都快给翻黏糊了!
最主要是……那群老爷子他们不听话啊!有讲究点的,遣人来给他府上说一声,还说小辈们瞎操心,叫他莫要为难。
有那执拗些的,人入了江宁府就如同鱼儿r入了水,找不着了!
他就能从城门口登记的通关文牒上知道人来了,然后呢?没然后……
能如何,曲知府每晚抓头,夫人虽不说什么,他这几日瞧着餐桌上都摆出来何首乌了……
“唉……”
曲知府叹口气。
“唉……”
张子庸不知道曲知府具体叹什么呢,但是上官叹了,他不能看着,他也叹。
……
“大人——二位大人——”
杜师爷高呼而来,躲过祥瑞翻出的水花。
也不晓得大人为何喜欢看鼍,难不成是办公困倦,期鼍以水拍面,醒神清脑,沾好运气?
“何事?”
曲知府闭闭眼,师爷和捕头联袂而来,直觉不是好事情。
兴许自己饿了,竟嗅得一丝若有若无的烧鸭味……
“大人,二位大人且看!”
杜师爷摊开手,手上一抹金黄色。
“这是……”
“大人,这是失物,这上面……”
事不可再三,为了避免二位大人生出和自己一样的误会,杜师爷直讲主题,并将金链子上的字展示给二位大人看。
“哈哈哈,还真是,守中,你快看看是不是你的?”
瞧见上面刻的字,曲知府一乐,这要真是张子庸的物件,方才杜师爷也将来源说了,倒不失为一件离奇乐事。
“我看看……”
张子庸伸出手,杜师爷赶紧递过去,大人已经半天没笑过啦!
“用的着这么仔细?”
曲知府瞧着张子庸把金链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的频次比这池子里鼍翻水的频次还高。
“确定了,大人,这确实是我之物,是我去岁生辰时家母所赠……许家能发现此物上交,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张子庸将大金链子攥在手心,府上失财颇多,能寻回至亲的赠礼,于他而言是喜事。
“既是令慈送的,怎么认这么久?”
曲清则倒不疑张子庸贪财,以张家的身家,他是怎么都不可能贪污受贿的,就是简单好奇。
“曲兄不知,从小到大,庸每逢节令遍收礼物,一年节令多,家中长辈多,收到的礼品数不胜数,这金链子是家母送的,可家母不止送了这一条金链子,若不是这上面有刻字,我自己也难认出来……”
面对曲清则的疑问,张子庸如此解释。
“……”
两袖清风,靠娘子养家的曲清则:多余问了,这群家财万贯的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呢!要不然还是让老宝贝们住他家里去吧!
有张大人认领,刘捕头就省事多了,毕竟以张大人的家境,绝不可能冒领,失物交还,回头路过许家,把事情知会许家人一声便好。
“许家,许家我还记着呢,上次我还去许家道谢了,这回又是他家呀,我这金链子真是喜鹊叼的,这挺好啊,我有喜事啊!”
自己的东西回来了,张子庸还是很高兴的,他思忖着要不然再去许家道谢一番……就是不知道巷子口还有没有上回遇到的那位老太太,他可不想再挨骂了……
……
许家,午饭前,许铃铛讲故事归来,从自己的饭碗里拨了一点米。
“铃铛,这是做甚呢?那叫咕咕你外公已经喂过了,吃的肥圆……”
“外婆,不是喂咕咕咕的,是喂喳喳喳的……”许铃铛捏着米团往树下走,嘴里面“喳喳喳”的呼唤喜鹊一家。
“银子,银子你走远些,吓到喳喳喳,它们就不来吃了……”
许铃铛俨然一副见新人忘旧人的模样撵银子站远。
“喵?”
“铃铛,铃铛喂好了来吃饭……”
许老太太喊一声,见小铃铛还在树下蹲着,手边确实有几只喜鹊在蹦跶,这孩子,还在干嘛?许老太太心里好奇,走过去看。
“喳喳喳,喳喳喳它娘子,还有小喳喳……你们下次最好能带回来没有主人的金子最好就是地里长出来的,没打成金链子的就行……成色我也不挑,当然越亮越好……”
“也不用带回窝里,窝里不好掏,最重要的你们会累,你们就放我窗台上……诶,你们怎么不吃了……”
许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