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煌看得出来，面前的殷空天对“继国”只怕是有不小的归属感。
这也很正常，同样也在母星上诸多专家的分析结论之内。
因为，直至大劫降临，继国都是一个处于高速发展，不断兴盛的国家。
在这个过程中，修仙宗门也好，修仙家族也罢，甚至是许多凡人，都从中获益。
既然获益，总归是能够增加凝聚力和归属感的。
不过，沈煌更想要知道的，却是大劫之后，如今的继国如何了。
他倒也没有出声询问，因为，殷空天很快就说到此处。
“但是，大劫一至，一切都不同了。”
果然，殷空天微微摇头，叹息说道：“沈师弟可知，灰雾最初降临之时，我继国凡人，损失消亡了多少？”
“定然是不少的。”沈煌可以想象那种场景。
灰雾突然降临，所有人猝不及防，然后煞气入体，更有雾怪诞生。
面对这一系列变故，哪怕是强大的修仙王朝，也很可能彻底毁灭。
“只是短短三年，至少也有五成凡人，也就是数十亿人消亡！”殷空天似乎也浮现出书本上的描述画面，长叹一口气，“凡人之命固然犹如蜉蝣、草芥般，朝生暮死，但那个时候，当真是天地色变，万物溃崩，满目疮痍。”
数十亿！
沈煌虽然早有预料，但也依然被这个数字狠狠惊了一下。
数十亿人，都只是五成？
那这个继国，岂不是原本能有大几十亿，甚至百亿人口？
这得有多大！
要知道，在生产力大幅度提升的母星上，都不到百亿人口，而这继国虽然是修仙国度，可凡人层面的生产力，依然停留在封建时代。
这能够养得起百亿人口，那其代表的疆土之大，资源之丰富，简直无法想象！
更可怕的是，继国还不是这个世界的最强国家。
无论是玉简之中的信息，还是面前殷空天的些许描述，都无不是在说明，这继国所在之地，很有可能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这就是修仙世界吗？”沈煌都忍不住在心中喃喃自语。
仅仅是一个数字，却好像直接让一个无比庞大的世界，迎面而来！
一个想法忽然出现在沈煌脑海。
难不成，这个世界，真是天圆地方？
这虽然不符合宇宙常理，但是，这个世界的尺寸和其重力，也一样不符合常理！
就连修仙、灰雾、血月之类的东西都出现了，不符合常理似乎也是在常理之中。
不过，如果是站在沈煌，或者其背后母星祖国的视角来看，这世界越是庞大、神秘、强大，倒越是有利。
毕竟，这也代表着更大的获利潜力。
“此番大劫，当真是前所未有。”沈煌也跟随着感叹了一句，随后带着惊叹的神情问道，“不过，我观此地，哪怕是在这等大劫之下，继国依然存在？”
“自然！”殷空天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自豪之感，“要不说帝祖陛下，当真是雄才大略，远非寻常大能、帝君可比。”
能在那种情况下，依然维持着国家存在，这哪怕是在殷空天等在大劫时代出生之人看来，也算得上是个奇迹。
殷空天显然对当年发生的事情，如数家珍。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在意识到天地大劫，秩序崩溃后，帝祖陛下直接做了两件事，其一，召集仙门大能，共同商议办法，并联络到了地界之外，御灵法便是那时候诞生，我修仙者，也自此变为御灵师。”
沈煌点头。
这事他已经知晓，算得上是这个修仙文明，最为关键的自救抉择。
“第二，帝君让出了大半权力给所有仙门、仙族，名曰仙道联盟。”
沈煌一愣。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曾知晓，不过——”殷空天话语一转，“书上所说，在大劫之前，继国实质上是仙朝至上，诸多仙门、仙族受迫于帝祖伟力，不得不臣服，但也在暗中抗拒，而大劫之后，仙盟与帝族共治疆土，因此，如我这般，既是仙朝乡长，又是星河仙门外门弟子，还是我殷家旁支弟子。”
殷空天说到最后，也是颇为感叹：“我天资极为寻常，若是在大劫之前，定会泯然众人，但在这大劫之中，却反而多了几分机遇，先是御灵之法为我带来了天赋尤胜于我的灵物，再是能以乡长身份，从仙朝领取一份俸禄，甚至，还能从仙门、家族之中获得奖励、资助......”
这话，当真是说出了真情实意。
在过去，天赋就代表着一切。
没有天赋，或者天赋普通，基本上就被放弃了，资源全部集中在天资强大之人身上。
可如今，天赋依然重要，然而，灵气充裕之地几乎全部沦陷，灵气紧张、资源匮乏，哪怕天赋强大，大多也得自己去灰雾之中炼化灵气。
继国仙朝和家族同样需要足够数量的御灵师去创建庇护之地，庇护凡人，以维持对人口的需求。
相比较过去，对修行者数量的需求，明显大幅度增加。
御灵法还有机会靠着高品质的灵物，弥补天赋的不足。
这样算下来，对于殷空天这样的天赋不足之人而言，除了需要直面灰雾之中的危险外，在修行方面，反而是比大劫之前有着更多的机遇和可能。
倒是沈煌这种天骄，无法得到大劫之前的待遇和重视。
毕竟，如今环境危险，再天才，也免不了去灰雾冒险，能活到成长起来的可能性，远比之前低。
若不然，仙门也不至于放开功法限制，大肆扩散功法。
而此刻，沈煌也对此地社会现状终于有个大概的认知。
“因此，这村庄看似独立，可实质上，也和仙朝、仙盟、家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他直接出声问道。
“正是如此。”
殷空天点头笑道：“我开辟庇护之地，好处有四。
一来是为了自己炼化灵气修行。
二来，是为了庇护凡人，每年都能从仙朝得到俸禄。
三来，培育护卫，挖掘天才，即便没有遇到师弟这般天骄，可如贺野此等天资，待其踏入蜕凡中期，也能入外门，为我赚一份培育之功。
四来，种植灵米、生育后代、收集宝物、资源，也能从家族换取一二资源。”
沈煌了然。
正是这四个核心利益，让无数御灵师分散在灰雾各地建立庇护之地，在这大劫中共同勉强维持着继国和仙盟这两个主体秩序的存在。
这片土地才没有彻底陷入无序的黑暗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