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神色疏离,语气淡淡:“云同志,多谢你的好意,东西你就拿回去吧。”
说完,他便不再赏给云安若一个眼神,转头看向一旁的姜卫东。
“卫东,你们太吵了,别吵到邻居,咱们进屋聊吧。”
今天来的这几个人都是和傅景琛从战场上一起滚过来的生死战友,一听这话,便立刻心领神会。
众人立刻随傅景琛进了屋,并且还“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云安若被关在外头,脸上的笑意不由僵了僵。
这些糙汉子也太不懂风情了。
她怔了一会儿,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对着屋内喊道:“付师长,脸盆我给您放院子里了,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了。”
话音刚落,屋门又被打开了。
云安若又瞬间满眼星光望向傅景琛。
可惜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傅景琛,并未看到他眼里的冷光。
傅景琛一字一句道:“云同志,我方才是没说清楚吗?礼物,你拿回去,我不需要!”
云安若赶紧道:“付师长,这是我送您的乔迁礼物,您就收下吧。”
傅景琛声音极为严厉道:“云同志,虽然咱们在一个军区,但也只是战友之间的点头之交,面都没见过几次,可以说是一点都不熟,我凭什么收你的礼物?你又以什么立场给我送礼物?
我是个有妻女的已婚人士,我很爱我的妻女,一切招人非议的动作,都当避免,我再说最后一次,拿上你的东西走人!”
云安若脸上有些白:“付师长,我......”
傅景琛冷笑一声:“你想说什么?”
他也不是什么自恋的人,但这个云安若看他的眼神太让他恶心了。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只要这个云安若敢说出一句暧昧的话,他便立刻上报组织,以破坏军婚的名义举报。
这种事容不得半点含糊,他媳妇不来随军,他单身汉门前是非多,他必须在有一点点苗头的时候就立刻从根源上杜绝干净。
云安若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到门口探出的那一个摞一个的脑袋,她便知道时机不对。
得找个没人的机会。
傅景琛说非常爱他妻女,云安若是不太信的。
傅景琛的媳妇是在他瘫痪时嫁给他的,那种情况下嫁过去的女人,能有什么好模样?
只怕是丑到了极致,极其拿不出手来。
所以在傅景琛站起来重新回部队后,他一直都没让他媳妇前来随军。
应该是嫌丢人吧。
军区大院里有很多农村上不得台面的媳妇,随自家男人来到军区大院,闹了不少笑话。
怕是傅景琛的那个乡下媳妇当属之最。
尤其傅景琛如今当上了师长,就更不能让他媳妇前来丢人现眼了。
想到此,云安若都开始同情傅景琛了。
他那么优秀,怎么可以被当时无奈之下娶的丑媳妇给拖累了?
现在是新社会。
要去除一切糟粕。
她要拯救傅景琛。
想通这一层关系后,她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怡人的模样,弯腰拿起脸盆,声音柔柔的:“付师长,我拿走就是了,我先走了。”
她哪天再来单独找一趟傅景琛。
其实当初在听到傅景琛结婚后,她原本都放弃了他的,毕竟破坏人婚姻是不道德的行为,但她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比傅景琛更优秀的人了。
尤其傅景琛现在成为军区最年轻、最帅的师长。
这份耀眼,让她再也移不开眼睛。
她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也只有她这样的长相、这样的身段,才能配得上傅景琛这样的男人。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信自己拿不下他。
等他见了她的好,再对比家里那个拿不出手的黄脸婆,他一定会明白谁才是更适合他的人。
只有她的外貌才能匹配得上傅景琛。
不,她是在拯救傅景琛。
这样想着,她脚步都不由轻快了起来。
傅景琛眯了眯眸子,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神经病,然后转头告诉姜卫东:“去告诉哨兵一声,以后她再来找我,不要放她进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惹上这神经病了。
要是这神经病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好说,他直接上报就是,可偏偏她什么都没说,纯来恶心他,这让他怎么破?
要不是顾及他如今的身份,他一定要说几句难听的。
姜卫东憋着笑,应了一声“是”,转身小跑着去通知哨兵了。
屋里其他人看着傅景琛鲜见的黑脸,则是一个个都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他们都是傅景琛的生死战友,一起扛过子弹的交情,如今虽然级别拉得有些大了,但没外人在场的时候,该笑的时候,谁都不会因为他升师长了,就会给他留面子。
“还笑,都恶心死我了!”傅景琛黑脸。
没人听他的,反而笑声更大了,结果就是喜提五公里越野。
傅景琛带队一起出的门,他去给媳妇发个电报,去去心中的恶心。
到了通信台,无视通讯员女同志向他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心里想对媳妇说什么,就写了什么。
当然还是委婉了许多。
“媳妇,想你和孩子,给我写信,一周一封,一整页的那种,这次再不写,后果很严重,付景琛。”
通讯员女同志偷偷看了他好几眼,直到被他不悦瞪了一眼,才赶紧颤抖着手给他敲电报。
他们师长在媳妇面前这么闷骚的吗?
不是说他们师长媳妇是个貌丑无盐女吗?
不是说他们早就两相厌,所以,他们师长根本就不让媳妇前来随军吗?
作秀还是传言有误?
傅景琛若知道通讯女同志的想法后,估计又得在心里暗暗骂街了。
他大步去了供销社买肉和菜,然后就拎着一堆东西回家给那群活祖宗做饭去了。
红旗大队,顾念收到傅景琛发来的电报,眉头不由皱缩成一团。
“乖宝儿,你爹咋就还在执着给他写信一事?”
她从没写过这玩意儿,根本就不会写。
还后果很严重,怎么个严重法?
睡服她吗?
她早就想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她将目光望向了楚楚,楚楚立刻摊手,一脸无辜道:“姑姑别看我,我大字都不识一个。”
瑶瑶有样学样:“别、不......”
“两个小文盲。”顾念调侃二人一声,便将这项艰巨任务交给了家里唯一的小男子汉,轩轩。
轩轩很挡事,立刻应下了:“好,我正好想姑父了,我写完作业就给姑父写信。”
顾念刚想夸上一声,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请问,这是顾大夫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