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阮文秀却冲着他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从他们离开沪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们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而今他们已经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她身边有张正的陪伴,父亲也找到了自己愿意奉献一生的事业。
若是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沪海的那些记忆,就让它们永远停留在沪海吧。
听着阮文秀的话,张正的面色严肃了几分,既然这样,那只能等到将来老丈人出事儿的时候他提前把人给支开了。
“秀秀,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孝顺爸的。”张正将人搂入怀中低声说道。
“正哥,我相信你!”
不光是她,阮冬青也相信张正,否则的话又怎么会把一切都压在他的身上?
……
与此同时,沪海。
火车站的出口,一道消瘦的身影四处张望着。
就在这时,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赵建国顿时来了精神,赶紧冲着他们招手:“爸妈!”
“建国!”
再次见到阔别久远的儿子,杨兰花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冲上前一把将人给抱住了。
“我的好儿子!妈就知道,你肯定惦记着家里呢!”
赵建国也跟着红了眼睛:“爸妈,你们终于来了!”
“建国啊!你在沪海安家了?”赵旺拄着拐棍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
年前赵建国来信说是在沪海安了家,要把他们一家子都接过来。
这不,赵旺眼瞅着村里横竖也待不下去了,索性带着一家人都来找他来了。
赵建国点了点头:“我已经给你们找到了住的地方,跟我走吧。”
有了他这句话,一家人顿时安心了不少。
“哥,村里人说你是通缉犯,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啊?”赵虎一脸懵懂的看着他问道。
赵建国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一旁的赵旺则是呵斥道:“胡说什么?你哥要是通缉犯的话能好好的站在这儿吗?那都是村里人排挤咱们家的话!”
虽然说他们也知道事实真相,但绝对不能在两个小的面前败坏了赵建国的形象。
他是家里的大哥,将来这个家还得靠他撑着呢。
就算是通缉犯又咋了?这才几个月啊?人就在沪海安了家了!
只要有本事,管他是什么犯!
再看赵建国身上穿的,虽然是一身看着有些旧了的中山装,但这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啊!
起码是他们家在村里一辈子都穿不上的料子!
让村里那些人胡说!
将来他们建国有了大出息,到时候他们也带着一家人衣锦还乡,那时候看村里人还有啥话说?
赵建国沉默着带着一行人出了火车站,转了两趟公交车之后来到了一处巷子口。
“走吧,就在里面。”
一家人好奇地打量着这繁华的城市,虽说眼前只是沪海边缘的胡同,但是对于赵旺一家人来说也算是进城了。
这可是沪海啊,能跟京都相媲美的地方。
若不是赵建国有出息,他们一家子一辈子都来不了这样的地方。
到了巷子的最里面,赵建国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院门。
夫妻俩略微有些激动,还是他们家老大有出息,这才来多久?就安了家了。
“建国,这房子是你买的?”杨兰花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建国开门的手顿了一下,还是说道:“租的,租了一年,你们放心住吧。”
“租的也好,这房子跟咱们家的房子破的都差不多,要是买下来的话那都是乱花钱!”赵旺打量着面前的院子说道。
这院子里一共有五个房间,旁边还有个单独隔出来的厨房,足够住下他们一家子了。
赵建国听着赵旺的话面色沉了沉,随手将钥匙交给了他:“爸,你们先自己收拾一下,我出去买点吃的。”
“行!”赵旺接过钥匙笑呵呵地说道,打量着眼前这个让他并不怎么满意的房子,眼底还是露出了些许的欣慰。
他们家这些年省吃俭用的供赵建国读书,可算是把他给培养出来了。
“妈,我哥现在在沪海做什么啊?”赵水云好奇地问道。
赵虎不懂事儿,但她可已经懂事儿了。
她深知那些公安和军方的人来村里说的话都是真的,大哥就是个通缉犯!
“不知道,一会儿你问问他?”杨兰花笑着说道,上前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这房子虽然小了点,但还算干净整洁,那些床上铺的盖的都是崭新的。
虽说料子也是粗布,但跟他们在村里时的生活有着天壤之别。
不多时,赵建国就买回来了饭菜。
看着那盒子里油汪汪的红烧肉,两个小的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赵旺的眼睛也有些发亮。
“建国啊,你在沪海挣大钱了吧?”
“没有,今天是大年初一,给你们买了点好吃的,我平时也吃不上这些的。”赵建国一边说着一边给家里人分发着筷子。
红烧肉配上大米饭,这是他们在村里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吃上的好玩意啊!
几个人来的时候就带了些咸菜干饼子啥的,这一路上早就吃没了,现在看见红烧肉都顾不得什么了,不过片刻便将其一抢而光。
吃完了之后,赵旺还有些意犹未尽:“好吃是好吃,就是少了点。”
听到这话,赵建国放在桌下的拳头都攥紧了几分。
“爸妈,你们带了多少钱来?”
赵建国话锋一转问道,听到这话杨兰花顿时气愤了起来:“还说呢!我们在你大山叔家里住了一段时间,走之前还让我们给了一百块钱的房租!”
听到这话,赵建国的眼睛都红了。
一百块钱的房租!他那房子是金子做的?
但他们现在远在沪海,这些事情他也不好说,只能看着两人问道:“那你们身上还有钱吗?”
“还有二十多块,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
赵旺看着他正色道:“建国,以后我们一家子就要靠你养活了。”
赵建国闻言不禁蹙眉,从他记事开始,父亲就整日里在床上躺着,一分钱都没赚过,他哪儿来的脸理直气壮地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