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玄寂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了。
他那张儒雅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神色……不是欣喜若狂，不是喜形于色，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如同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的释然。
他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但那种变化如同冰面下透出的光，虽然微弱却无法忽视。
他缓缓放下茶盏，动作比方才重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卸下了重负般的轻缓：“实不相瞒，我一直想要冲击飞升境。”
“我修炼的是丹药一道，到了我这个境界，想要突破，光靠苦修已经不够了。”
“需要超极品丹药辅助，才能增加几分突破的把握。”
“我炼制了一种丹药，这丹药有个好处……能够提高突破的成功率。”
“但弊端也同样致命。”
“一旦失败，会被丹药反噬而陨落。”
“我预估，失败的概率，在七成以上。”
听到这个概率，叶凡有些无语，有提高成功率的丹药辅助失败的概率也在还七成。
那没有丹药的辅助，那岂不是只有一两成的概率？
那这么说，想要一次成功，那几乎是不可能了。
药玄寂表情苦涩，甚至有些尴尬：“所以，我迟迟不敢突破……命只有一次啊。”
他看着叶凡，一字一句：“可现在……我敢了。”
“若我突破失败，陨落，请叶凡公子复活我。”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死几次，你就复活我几次，直到我成功突破为止。”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放下茶盏，抬起目光，看着药玄寂那双等待的眼睛……药玄寂这是有些过分了。
这等于保他突破啊。
可叶凡还是答应。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你来说，这或许是赌命。”
“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尽管去试，无论失败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拉回来。”
药玄寂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浅的弧度，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分量。
“待我成功突破之时，不死草我亲自奉上。”
叶凡点了点头。
药玄寂接着问道：“那叶公子，关于复活的事宜……我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叶凡看着他，答得干脆：“一丝灵魂即可。”
药玄寂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只需要一丝？”
叶凡点头：“对，一缕即可，只要有那缕灵魂在，无论肉身毁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让你重新活过来。”
药玄寂沉默了。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也听过无数关于起死回生的传说，可当这种事情真正摆在面前时，那份冲击依旧是真实而具体的。
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叶凡放下茶盏，也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飞升境是什么境界？我修炼的功法上记载，地仙大圆满之后，会降下雷劫，渡劫之后便飞升仙界，成就天仙之位。可刚才你提到飞升境……”
“地仙之后，不该是仙界的天仙吗？飞升境又是什么？”
药玄寂看着他：“叶公子修炼的功法应该是非常久远的，所以并没有记载飞升境界。”
“是这么个情况……”
“在很久以前，修炼体系的确是地仙大圆满之后渡劫成天仙，飞升仙界。”
“那时候天门还开着，仙凡之间有一条通道，只要修为到了，扛下天劫，便能踏着那条通道登上仙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后来，天门关了。”
“仙凡被彻底隔开，下面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仙人也下不来。”
“所以，地仙大圆满之后，修士无法再渡劫飞升，只能停留在这个境界。”
“可他们的实力确实比普通地仙大圆满要强出一大截，日积月累，便多出了一个境界……这个境界我们取名为飞升境。”
他看着叶凡：“飞升境的修士，实力远超地仙大圆满，却永远无法跨入天仙。”
“他们卡在天门之外，不上不下，被永远困在了这里。”
叶凡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脑海中回荡着那几个字……天门闭。
他一直以为修仙的终点是地仙大圆满。
然后前往天界。
可如今天门已闭，仙凡永隔……
叶凡好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天门怎么会好端端的关闭呢？”
药玄寂苦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这件事发生在很久以前，大概三四千年前把，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没有出生，只是听老一辈说，有一天，那些原本在仙域的仙人们，集体返回了仙界，天门突然就关了。”
“再也没有仙人出现过。”
听到这里，叶凡想到了地藏菩萨，他在地藏秘境传下道统，时常开坛讲法。
可从某一天开始，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应该也是因为仙凡被隔开，他下不来的原因。
药玄寂继续道：“有人说，是天庭那边出了变故。”
“也有人说是仙界与凡界之间的通道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
“还有人说是某个上古大能为了封锁什么东西，主动关闭了天门。”
“但没有一个说法是被证实过的。”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唯一能确认的是……天门关了，而且，没有人知道该怎么重新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