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共下过三次毒。”
叶凡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是，第一次就是那叠好的纸笺上。”
“第二，是在安神香上。”
“第三，你身上的香气，你故意摔倒，并不是想要色诱我，而是想要趁机给我下毒。”
毒夜蓉愣了几秒。
看着他，这家伙，竟然被他发现了？
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就算你知道了下了三次毒……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毒夜蓉？药王谷当中会下毒的可不少。”
叶凡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至于叶凡是怎么发现的。
也简单。
她的身上有一枚屏蔽气息的法器，让她看起来像通仙境初期。
不过那法器能骗过神识，骗不过叶凡的眼睛。
在她出现在叶凡门前的时候，叶凡就用透视眼看过她的气海。
通仙境初期不该有那种规模的气海。
至少是地仙大圆满的底子。
用毒、地仙大圆满、还想取叶凡的性命……放眼整个药王谷，唯有一人。
五毒尊者的大师姐：毒夜蓉。
“行了，既然不想说，那就永远不要说了。”
毒夜蓉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已经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蓄力。
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猛然吹起的墨色叶片，速度快到近乎消失。
残影中一道墨绿色的指风无声无息地点向叶凡的眉心……那一指极快，快到触及叶凡护体真元时，他才刚刚完成侧身的动作。
指风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击在身后的院墙上，青砖无声地炸开，露出下面焦黑的墙体。
碎砖落地，每一块碎片的边缘都泛着墨绿色的毒光，在月光下散发出幽幽的荧光。
叶凡的身形向左侧滑出数步。
堪堪避开她的第二道攻势。
毒夜蓉的掌法极快，每一掌都裹挟着浓烈的毒气。
逼得他不得不全力闪避。
墨绿色的毒气在庭院中无声弥漫。
所过之处，墙角的青苔迅速枯萎，院墙上的白色小花在几息之间便卷曲成焦黑色。
两人在庭院中交手数招。
月影纷乱。
竹叶被余波震得簌簌落下。
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那些被毒气侵蚀的竹叶落在地面上时依旧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
叶凡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招式虽然精妙。
可境界上的差距终究无法完全弥补。
毒夜蓉的修为比他高了太多，每一次正面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他能感觉到，若再这样打下去，自己撑不了太久。
他退到院墙边缘，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砖石，退无可退。
毒夜蓉的掌风已经到了眼前。
墨绿色的毒气如同一张正在合拢的网，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尽数封死。
叶凡叹了一口气。
这毒夜蓉不愧是药王谷双娇之一，实力恐怖如斯。
看来，想要活命，只能用血矛了。
正准备动用血矛……
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切入墨绿色毒气的正中，如同一柄利刃将即将合拢的帷幕从中间撕开。
毒夜蓉的身形顿住了。
她收回手，看着那道落在叶凡面前的紫色身影，目光冷了下来。
药灵霜站在叶凡身前，暗紫色的长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中握着一柄没有出鞘的短剑，剑鞘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灵光。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站位恰好封住了毒夜蓉继续进攻的所有路线。
毒夜蓉看了她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叶凡身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容没有温度：“叶凡，记住了……你活一天，我就盯你一天，你能够防的住我一次，能够防我千次万次吗？”
她没有再多说。
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夜色，无声地向后退去。
墨绿色的毒气在她身后收拢、消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她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竹影与月光的交界处，再也看不见了。
药灵霜收回短剑，转身看向叶凡。
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有没有中毒？”
叶凡摇了摇头。
药灵霜这才松了一口气。
毒夜蓉下毒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事前还真的为叶凡担心。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哥达成了协议，你们全宗上下不是都应该保护我的安全么？”
“刚那个女人……对我下毒，取我性命，就不担心你哥？”
被叶凡这么一反问药灵霜表情有些苦涩。
按理说，叶凡对药王谷这么重要的人物，全宗上下的的确确需要保护他的安全，至少要到谷主突破之后。
只是，她有她的难言之隐：
“药王谷并不像你印象中的这样铁板一块。”
“药王谷自古以来就有两脉……丹道一脉，和毒道一脉，丹道炼药救人，毒道炼毒制敌。”
“两脉同出一源，却走向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你知道药王谷的创始人是谁么？”
叶凡摇了摇头。
他来仙域虽然有些年头了，可实在是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去了解其他事情。
对药王谷的了解并不多。
“是一对夫妇，丈夫的姓药，叫药重楼，是当年名震一方的丹道宗师。”
“妻子的姓千机，叫千机如月，也是天纵之才，可她走的不是丹道……走的是毒道。”
“两人当年共同创建了药王谷，一个教弟子炼丹，一个教弟子制毒，相辅相成，倒也相安无事。”
“可后来他们先后飞升，那时候仙凡还未隔开，他们还时常下来指点，两脉也一直相安无事。”
“可是后来，仙凡隔开。”
“弟子们分了传承，一脉跟着姓药，一脉跟着姓千机，慢慢地就有了丹道和毒道的分别。”
“最开始还只是分脉，毕竟同出一门，遇事还能商量。”
“可随着时间推移，两脉的修行方式越走越远。”
“丹道讲求均衡温养，以草木调和真元，不伤根基。”
“毒道讲求以毒攻毒，以烈性之物刺激经脉，短时间提升修为，代价就是损伤根骨、透支寿元。”
“两脉弟子常年看法相左，难以调和，渐渐地便从分脉变成了分宗，彼此之间也只剩下表面上的体面。”
叶凡没有说话，但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药灵霜的声音依旧平静：“如今谷主表面上统管全谷，可毒道那一脉真正说话算数的人，是他的师兄……千机老人。”
“千机老人是毒夜蓉和五毒尊者的师傅，也是毒脉中最老的一辈。”
“他修炼毒道上千年，论修为不弱于谷主，论辈分甚至比谷主还高半截。”
“整个毒脉都听他的，谷主的命令到了毒脉，能执行多少，全看千机老人愿不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