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幽寒在后头追。
他追得也不慢，十成天地之力灌进身法里，整个人裹在一团灰白色的剑气里跟个炮弹似的，可他就是追不上叶凡。
叶凡比他快一截。
而且叶凡一边跑一边杀。
杀完东边拐去西边。
杀完西边又拐去北边。
路线拐来拐去，万幽寒跟在后头拐弯都拐得手忙脚乱。
“你别跑！”万幽寒在头后头吼。
“你追得上再说。”叶凡头都没回。
西边那堆人看见叶凡从东边杀过来了。
领头的那个飞升境初期的长老一咬牙。
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骨符捏碎了。
一道灰白色的光蹿上天，在半空中炸开一朵鬼头烟花。
叶凡没管那朵烟花。
他冲到西边那堆人跟前，元初拳一握，五色光凝在拳锋上，一拳轰出去。
这回他没轰人群正中间，轰的是人群前头的地面，光柱砸在地上炸开一圈冲击波，把人往两边掀。
掀翻的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爬起来。
叶凡已经冲进去了，一拳一个，跟敲西瓜似的一路敲过去。
西边那十几个一个没跑掉。
北边塔楼底下那几十个跑得更散。
有的往塔楼里钻。
有的往庄门方向跑。
有的往围墙根底下贴着墙根溜。
叶凡拐了个弯追上去，半路上碰见两个从塔楼里冲出来的内院长老。
都是飞升境初期的，一个拿刀一个拿枪，两人一左一右夹上来。
叶凡没减速，右手元初拳轰左边的刀。
左手惊雷指弹右边的枪。
左边那个刀碎了人被轰飞出去，右边那个枪杆上炸开一道雷，整条胳膊麻了，叶凡从他身边蹿过去的时候顺手一肘锤在他胸口，人直接砸进塔楼底下的石墙里，嵌进去半尺深。
塔楼里又冲出来几个。
叶凡没理，绕开塔楼奔庄门方向去了。
庄门口那几十个守卫正往外跑。
看见叶凡追上来，有人把庄门关了一半想挡一下。
叶凡一拳轰在庄门上，那两扇包铁的厚木门连门框一起飞了出去，砸在门后头几个守卫身上，连人带门拍出去十几丈远。
万幽寒在后头追了一路。
追到庄门口的时候叶凡已经杀穿了庄门那几十个。
转头又往广场方向去了。
万幽寒站在庄门口，骨剑举着，脚底下踩着一地碎门板和尸体，脸黑得能滴墨。
“你……你他娘的属泥鳅的？”万幽寒冲叶凡的背影吼。
叶凡在广场边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万幽寒，笑了一下：“你追了我快半盏茶了，一剑没劈着，是你太慢还是我太快？”
万幽寒气得剑都抖了。
叶凡初步的算了一下，就这么一下，一共杀了四百多人。
人数看上去不少。
但，对于幽冥山庄来说，还未伤筋动骨。
叶凡杀穿了庄门口那几十个守卫。
转头又往广场方向走，路上碰见两个从偏殿里钻出来的执事，一记玄冰刺穿了个对穿。
剩下的那个往偏殿里缩，叶凡也没追，飞往塔楼方向。
叶凡刚走到广场边上，脚下的石板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余震，是整片广场的地面都在震。
青石板缝里往外冒灰白色的气。
那些气往上蹿，越蹿越急，跟烧开了锅似的。
叶凡抬头看了一眼塔楼顶上的万幽冥。
万幽冥飘在半空中。
瘦得跟竹竿似的身子裹在灰黑袍子里。
双手张着，十根枯柴似的手指头在胸前绞来绞去。
嘴里念念有词。
他周身灰白色的灵光涌得比刚才猛了十倍不止。
灵光在他头顶凝成一片灰黑色的云团。
云团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拧成一道粗壮的龙卷风，从半空中往下压。
那道龙卷风通体灰黑。
风柱里头裹着密密麻麻的鬼影。
一个挤着一个，张着嘴嚎，嚎声叠在一起，震得广场上的石板都在跳。
风柱底部踩在地上。
把青石板碾成粉末。
一路碾过来，地面上留下一条半尺深的沟。
风柱外围还甩着几十条灰白色的风鞭。
抽在地上就是一道沟，抽在石凳上就把石凳抽成碎渣。
幽冥鬼啸龙卷。
万幽冥压箱底的绝活，十一成天地之力全灌进去，一出手就是杀招。
“庄主出手了！”
那些逃到广场外围的人，这会儿躲在断墙后头、树杈子上、塔楼窗户里，看见这道龙卷风压下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大庄主的幽冥鬼啸龙卷，当年西境平乱，大庄主用这一招一夜之间碾平了三个反贼据点。”
“这风里头每一道鬼影都是大庄主炼化的厉鬼，被卷进去的人魂魄直接撕碎，连投胎都投不了。”
“叶凡不死也得重伤，这一招在庄里除了大庄主自己，没人接得住。”
“两个庄主同时出手，我看他这回怎么死。”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一个比一个兴奋。
刚才被叶凡杀得胆寒的那股劲儿，这会儿全被这道龙卷风给压回去了。
万幽寒站在庄门口，骨剑杵在地上，看着那道龙卷风往叶凡头上压，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
叶凡站在广场边上。
抬头看着那道压下来的灰黑龙卷。
风还没到，那股吸力已经先到了，把他衣袍吹得往后扯，脚底下的石板被吸得直往上翘。
他右拳一握，五色光芒在拳锋上亮起来。
“元初拳。”
一拳轰出去。
五色光绞成一股混沌色的光柱，从拳锋前面涌出去。
迎上那道灰黑龙卷。
光柱不大，比万幽寒劈出来的那道巨剑虚影还小一圈。
可它撞上龙卷风的时候，整道风柱从中间顿了一下。
然后就碎了。
从风柱底部往上，一道裂纹顺着风柱往上走。
走到顶，整道龙卷风从中间裂成两半。
风柱里那些鬼影连嚎都来不及嚎完就被五色光绞碎了，灰黑色的气散成漫天碎片，往四周飘了两飘就没了。
风停了。
广场上安静得跟坟地似的。
那些躲在断墙后头、树杈子上、塔楼窗户里的人，一个个张着嘴。
眼珠子瞪得滚圆，半天没人出声。
刚才还在说“大庄主出手了”
“叶凡怎么死”的那几个人。
这会儿嘴还张着，可话全噎回去了。
“没了？”
“大庄主的幽冥鬼啸龙卷……一拳就没了？”
“那可是大庄主压箱底的绝活，十一成天地之力灌进去的……”
“一拳，就一拳。”
万幽寒站在庄门口，脸上的笑僵在那儿，嘴角抽了两下，没抽回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塔楼顶上的万幽冥。
万幽冥还飘在半空中，双手还保持着绞印的姿势。
可手指头不捻了。
灰白色的瞳仁盯着叶凡，干瘦的脸上那点表情跟万幽寒差不多，都是僵的。
他这一招用了快两百年。
从炼成到现在，别说被人一拳轰散。
就是能接住的人都没碰见过几个。
上回跟西境那个十成天地之力的老怪物动手，这一招把人连人带护体真元卷进去绞了个半死。
可今天，让人一拳轰没了。
叶凡收了拳，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抬头看着万幽冥。
“你这风不错，就是不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