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北双手绞印，暗青色的灵光在他掌心里凝成一团。
越凝越沉，越凝越密，凝成一柄三尺长的暗青短剑。
剑身凝实的瞬间，整条街的金属物件都在颤。
铺面门口挂的铜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街边摊子上的铁器全往周望北的方向偏，像是被磁石吸着。
金系天地之力，万金归宗。
周望北的压箱底大招，把方圆百丈内所有金铁之物凝成一股，化成一柄碎金剑，一剑劈出去能切开山体。
十二成天地之力灌进去，剑身上暗青色的符文跳得跟炸豆子似的。
他把碎金剑举起来，剑尖对准叶凡，正要往下劈。
就在这一瞬，周望北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茫然。
举着剑的手停在半空，眼珠子往旁边偏了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扎了一下。
那一下来得快去得也快，可就是一个呼吸的工夫，他整个人僵在那儿了。
“就是现在。”
叶凡动了。
百米距离，眨眼就过去了。
周望北的碎金剑还没劈下来，叶凡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右手往虚空里一探。
九色光凝成一柄短刀，刀身暗红，刃口薄得跟纸似的，往周望北脖子上一横一拉。
噗嗤。
头颅抛飞而起，鲜血从断颈处喷出来，喷了两尺高。
周望北的无头身子还站着。
手里攥着那柄碎金剑。
剑上的暗青色灵光明灭闪了两下，噗的一声灭了。
叶凡没停手。
整个人跟着往上蹿了一截，凌空追上周望北抛飞的头颅，右手短刀往下一劈。
凌空斩。
一刀下去，头颅从中间裂成两半，脑浆子混着血水洒了一地。
两半头颅往两边滚开，滚到街边的铺面门槛上，磕了一下才停住。
周望北死了。
到死都没想明白，刚才脑子里那一下眩晕是怎么回事。
他十二成天地之力，护体真元厚得跟城墙似的。
寻常灵魂攻击连他识海都摸不着，可刚才那一下，直接扎进他脑子里，扎得他整整愣了一个呼吸。
叶凡落地，收了短刀，虚空一招手。
周望北腰上那个储物袋飞过来，落在掌心里。
他掂了掂，往空间里一扔，转头往街尾方向看了一眼。
街尾百米开外，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站着个穿浅绿衣裙的姑娘。
正笑盈盈地冲他摆手。
姑娘二十来岁模样，面容清秀，眉眼弯弯的，看着跟邻家小妹似的。
可周身萦绕着的那股气息，沉得跟深潭似的。
藤矫。
叶凡倒是没想到，空间里头那么多人，竟然是她最先突破到飞升境。
藤矫的灵魂之力天生异于常人。
在地仙境的时候就能隔着老远用灵魂冲击干扰对手。
那会儿在星空海域打日尊，她就协助过叶凡。
后来进了空间闭关，百倍时间流速里头练了这些年，突破飞升境之后灵魂之力比之前强了不止十倍，隔着百米给周望北来了一下，十二成天地之力也扛不住。
楚云裳从街那边飞过来，弯刀还攥在手里，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紧绷变成了惊喜。
她跑到近前，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半头颅，又看了一眼叶凡，嗓门都比平时亮了几分：“周望北死了？”
“死了。”叶凡把脚边那柄碎金剑踢开。
楚云裳深吸一口气，回头冲身后那几个联盟修士吼了一嗓子：“周望北死了，都别愣着了，去地牢口接应蓝翎和红绡，把里头的人全带出来。”
那几个联盟修士这才回过神来。
一个个脸上从焦急变成振奋。
楚云裳转回头看着叶凡，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十成天地之力的年轻人，先破阵，再重伤万幽冥，又跟周望北硬拼了十几个回合，最后趁着周望北被灵魂冲击的间隙一刀斩了十二成天地之力的城主。
她自忖在联盟里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可今天这一仗打下来，她是真服了。
“叶凡。”
楚云裳把弯刀收了，抱了抱拳，“今天这仗，没你我们全得折在里头，这份人情，复仇联盟记下了。”
叶凡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记人情，地牢里人带出来之后往南走，城里不能待了，周望北一死，城主府那边肯定乱。”
楚云裳点了头，转头冲地牢方向喊：“蓝翎，红绡，动作快些。”
地牢那边已经有人往外跑了，呼和烈带着几个联盟修士冲在最前面，后头跟着一群衣衫褴褛、满身是伤的囚犯，呼和猛飘在半空中，护着队伍侧翼。
“哥。”呼和猛从半空中落下来，看见叶凡站在街心，愣了一下，“叶恩公，周望北呢？”
“死了。”叶凡往地上那两半头颅抬了抬下巴。
呼和猛低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惊讶到半天没合上：城主死了？万幽冥重伤躲起来了？
好家伙。
楚云裳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骨舟，往地上一扔。
骨舟落地就胀，胀成一艘三丈长的战舟。
船身银白，船底嵌着一排灵石，船舷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飞行阵纹。
“都上去。”楚云裳站在船头冲底下喊：“动作快，别磨蹭。”
地牢里救出来的人一个接一个飞上船，有些重伤飞不动了，这是被人架着。
呼和烈在船尾清点人数。
呼和猛飘在船侧护着。
蓝翎和红绡在船头接人。
看着个个都上了船，楚云裳感觉到欣慰。
若非是今天有叶凡帮忙，别说是救出人来了，就是自己等人，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只是，这个叶凡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