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特勤局，局长办公室。
上官海棠和林枫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林枫，我会把刚才的所见所闻，以及之前的问答如实上报，没问题吧？”她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温温柔柔的，像在问“你吃了吗”。
“没问题。我若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也不会来了。”
上官海棠点点头，眼底那层薄雾散了一些。
“那你有什么话想说么？”
林枫想了想。
“对上面吗？”
“嗯。”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在种花家。”
上官海棠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眉眼弯弯，那两道浅浅的法令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枫往前倾了倾身子，“苏念的事——”
“至少我相信苏念能够在未来的国战中立功。”上官海棠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而且我还亲眼目睹了愿意给苏念背书的人拒敌于国门外。”
她没有明说，但林枫听懂了。
“谢谢。不过，那是天灾。咱华夏的敌人容易遭天罚。”
上官海棠笑了，双眼弯成两道月牙。
“对！”
林枫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
“对了。”上官海棠的声音忽然从后面飘来。
林枫停下，回头。
上官海棠板起脸，把下巴微微抬起，做出一个她自认为很严肃的表情。但那双弯弯的眉眼出卖了她，嘴角也还在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平。
“下次不准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特勤局局长，没礼貌。”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的。不过真没人这么说过吗？比如现在，就挺可爱的。”
上官海棠眼睛一瞪，那股子“严肃”彻底塌了。
“你还来！”
“嘿嘿，走了。”
门关上了。
上官海棠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盯了好几秒。她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照了照，做了个严肃的表情，嘴巴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起。
“……可爱吗？”
屏幕里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在生气。
——
林枫从特勤局出来，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江城一中。”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校门口停下。他付了钱，下车，肚子叫了一声。
这才想起来——中午没吃饭。
他转头看向校门边上的便利店，玻璃门上还贴着“欢迎光临”的贴纸，边角翘起来一点，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货架上的面包剩得不多了。他拿了一个肉松的，又拿了盒草莓牛奶，走到柜台前。
“一共——”
沈佳怡的声音卡住了。她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睫毛扑闪了两下。
“是你。”
林枫笑了笑。“嗯。后面你前男友没来找你麻烦了吧？”
“没有了。”她把扫码枪放下，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扣了一下，“谢谢你。”
“不客气。多少钱？”
沈佳怡把面包和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不用。我请你，作为你帮我的谢礼。”
林枫看了她一眼。白色衬衫，藏青色马甲，窄裙。衬衫的扣子绷得紧紧的，胸口那两粒扣子之间的布料被撑出一道弧度，像随时会崩开。领口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巾，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刚好遮住锁骨下方那片白腻。
“行，那我就不客气啦。”
沈佳怡的嘴角翘起来，眼尾微微弯着，像月牙。
“对了，你上次问的天机塔找到了吗？”
林枫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那天自己买水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你知道天机塔吗”，这姑娘一脸茫然。他笑了笑。“没有。”
“那我下班进游戏也帮你问问。”她的语气认真得像在接任务。
“没事，我也没有一定要找。”林枫顿了顿，“对了，你游戏里什么门派？”
“全真教。”
林枫点点头，右手垂在柜台下方。太初乾坤戒从指尖浮出来，一本薄薄的册子落进掌心。他拿起来，放在柜台上。
“既然你请我吃东西，这个送给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沈佳怡愣了一下，没来得及看那本册子，抬头喊了一声。
“诶，你什么门派？ID可以告诉我嘛？”
林枫在门口顿了顿。
“血刀门。武功再高也怕血刀。”
门关上了。
沈佳怡把“武功再高也怕血刀”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低头看向柜台上的册子。封面很新，边角裁得整齐，上面写着四个字——《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武功秘籍吗？”
——
下午的课过得很平淡。历史老师讲了一节近代史，在黑板上画了条时间线，粉笔灰落了一地。林枫盯着那条线，脑子里反复播放军舰在雷光中肢解的画面。
化学老师发了张卷子，有机化学那部分他做得飞快，写完之后靠在椅背上发呆。
……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枫正在收拾书包。苏筱筱从前排转过身来，马尾一甩，眼睛亮晶晶的。
“林枫哥，今天周五，去我家吃饭吧？我妈念叨好几回了。”
原本趴在桌上的余海弹起来，一把抓住林枫的胳膊。
“疯子，去我家！在我爸妈面前显个灵，让他们知道你有多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讲台方向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响。
沈红缨。
余海的手缩回去了。苏筱筱的嘴也闭上了。
“林枫同学，你有空吗？”沈红缨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平时在课堂上点名。
林枫转头看她。
“怎么了吗？”
“之前的那个事情一直没机会感谢你。今天周五，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林枫看了一眼余海，又看了一眼苏筱筱。“那个……他们也……”
沈红缨的目光从余海脸上扫过去，落在苏筱筱脸上，嘴角微微翘起。“余海同学、筱筱同学，你们几个同学经常一起，今天可以把邀请林枫同学的机会让给我吗？”
余海嘿嘿一笑，贱兮兮地往旁边让了半步。“当然没问题，沈老师您尽管拿去。”
林枫翻了个白眼。“余胖子，我是东西吗？什么就尽管拿去。”
“对对对，你不是东西。”
“……”
苏筱筱抿了抿嘴，手指在书包带上绞了一下。“那好吧。不过林枫哥，你一定要找时间来我家，我妈念叨了好几次了。”
林枫点头。“好，我一定去。”
沈红缨朝余海和苏筱筱微微颔首。“谢谢余海同学、筱筱同学咯。”
然后她转头看林枫，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像老师在看一个答对了问题的学生。
“林枫同学，这下没问题了吧？”
林枫苦笑。
“行吧。那我跟我妹说一声，让她自己先回家。”
“好。那我先回办公室，到时候校门口见。”
沈红缨转身走了。高跟鞋的节奏不紧不慢，裙摆在膝盖下方轻轻晃动。
余海贱兮兮地凑过来，胳膊肘顶了顶林枫的腰。“疯子，沈老师也知道你的事情了？”
“嗯。”
“难怪。”余海的表情贱得像偷吃了鸡的黄鼠狼，“沈老师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林枫把书包拉链拉上。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