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苑里，月光被碧绿色的阵纹映成了淡青色。
丹霞仙子站在法阵中央，双手叉腰，火红色的衣袍被灵气吹得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繁复的纹路，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越来越高——那表情，像赌徒攥着最后一枚筹码站在赌桌前。
“冒牌道侣，你过来。”
林枫走上前，目光在那些符文上扫了一圈。
“怎么了？”
“需要你帮忙。”
林枫一脸懵逼，“我？我又不懂阵法。”
“你不懂阵法没关系，你只要站着就行。我会以你的神魂为坐标进行跨越。”丹霞仙子说得理直气壮。
“神魂？”林枫皱了皱眉。
丹霞仙子拍了拍胸口，震得波涛汹涌，满脸痴汉般的兴奋：“放心吧，这个阵法我研究了三百年，虽然是第一次试验，但保证妥妥的。”
林枫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愈发没底。第一次试验？这玩意儿靠谱？
“仙子，要不还是算了。您这表情，我在东瀛某些奇怪片子里见过，我很慌。”
丹霞仙子一挥手，语气豪迈，“真没事啦！大不了就是传送失败而已嘛。”
林枫：“……”
话音刚落，她已经开始结印。
强大的灵力从体内涌出，瞬间激活了脚下的法阵。碧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灵气像决堤的洪水往外涌，眨眼间铺满了整座院子。青砖裂缝里冒出白烟，阵纹上的符文活了过来，从地面浮起，绕着光柱缓缓旋转。
林枫的眉头皱起来。
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凝聚——那力量不属于修仙界。更高级，更纯粹，像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进来的。而且他莫名觉得熟悉，像在哪见过。
光柱越来越亮。
亮到刺眼。
林枫眯起眼睛，视野里出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高楼、街道、车流、霓虹灯。城市的轮廓在光柱中若隐若现，像被泡在水里的照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江城。
卧槽！真可以？！！！
“成了！”丹霞仙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小青眼睛亮成两颗灯泡，“哇！丹霞姐，你太牛了！”
小白盯着那道画面，一脸向往。“天呐！那就是天外之人的世界？”她转头看向林枫，“公子，那就是你所在的世界吗？”
林枫没回答，此时他心头剧震，难道这个游戏并不仅仅是游戏？而是平行的世界？
念头刚起，天空裂开了。
不是天劫那种撕裂，是整片天幕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光中有无数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不是修仙界的文字，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一道威压从天而降。
不是针对某个人，是整座法阵。
丹霞仙子的脸白了一瞬，嘴唇动了一下。
“天道……”
林枫心头一震。
他终于想起来那种熟悉感是什么了——每次使用欺天假面的时候，都会有类似的气息。
裂缝中的符文越转越快。金色的光倾泻而下，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砸在法阵上。
丹霞仙子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微微发颤。
“天道在阻止阵法完成。”
小青慌了，“丹霞姐，怎么办？”
“要不要停下来？”小白的声音也在抖。
丹霞仙子苦笑。“停不下来了。”
“咔——”
阵纹裂了。裂纹从中心往外爬，像蛛网一样蔓延。碧绿色的光柱开始扭曲，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那道江城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恐怖的漆黑。
“不好！”丹霞仙子的声音变了调，“快跑——！”
她一掌拍向林枫，想把他推出法阵范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一片恐怖的漆黑传来强大吸引之力，将四人笼罩。
小白一声急喝：“小青，保护公子！”
话音未落，小青已闪身掠至林枫左侧，小白同步踏出，稳稳落在林枫右侧。姐妹俩一左一右，衣袂翻飞，将林枫护在中间。
轰——！
碧绿色的光从法阵中心炸开，像一颗被引爆的灵雷。冲击波如怒涛般席卷而出，院中的青砖被整片掀起，碎石瓦砾漫天乱飞。那棵桂花树拦腰折断，竹丛连根拔起，整座别苑在呼啸的气浪中轰然塌了半边。
林枫眼前骤然一黑。
失重感从脚底涌上来，像被人从悬崖边推了一把。
耳边传来丹霞仙子的声音，又急又慌。
“小青、小白！护住他！”
然后是小青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娘自己能管自己！你们别废话！”丹霞仙子声音骤沉，尾音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妈了个巴子！这祸是老娘闯的，你们放心，拼了命老娘也要护你们周全！”
小白的声音比平时硬了十倍：“小青，抓稳公子！”
两只手同时从左右抓住了林枫的胳膊。一左一右，抓得像铁箍，骨头都在咯吱响。
风声、雷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声响——像有人从里面把玻璃砸碎，碎片在耳边飞。
林枫睁开眼。
眼前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灰蒙蒙的雾，浓得像倒扣的锅底。雾里有光在闪，红的、蓝的、紫的，像被打翻的颜料盘，在混沌中疯狂穿梭。每一道光掠过，都带起一阵恐怖的吸力，像要把人连皮带骨撕碎。
空间乱流。
林枫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东西他认识。修仙小说里写过——传送阵失控，跌进空间乱流，九死一生。
小青和小白一左一右，像两把钉进他骨头里的钳子，纹丝不动。小青的手在抖，但没松。小白的手没抖，但指甲已经掐进了他的皮肉。
身后，丹霞仙子的声音又炸开了。
“小青、小白！抓稳了！老娘在想办法！”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松开。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老娘还没死”的劲头。
“丹霞姐放心！”小青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我们在，公子就在。”小白接话，声音中丝毫没有往日的不着调。
空间乱流在翻涌，那些光越来越亮。一道紫色光柱从下方冲上来，直奔四人。
丹霞仙子的身影从后方掠过来。
她一把抓住小青的衣领，将林枫、小青、小白三人都往后带了半尺。紫光擦着她的后背掠过，火红色的衣袍被撕下一大片布料。
“妈了个巴子——”丹霞仙子骂了一句，“不就是个传送阵，天道怎么会故意阻止？！”
没人回答她。只有那片翻涌的乱流在咆哮。
林枫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恐惧压下去。他转头看了一眼——小青的眼眶红了，但嘴唇咬得死死的。小白面无表情，但抓着他胳膊的手在微微发颤。
身前，丹霞仙子衣袍凌乱，头发散了，嘴角挂着一丝血。
刚才江城的画面，还有天道的故意阻止，这个游戏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