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那句“我是来公开处刑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约半秒的空白。然后是瀑布般的倾泻。
“公开处刑!!他说的是公开处刑!!!”
“卧槽卧槽卧槽我要截图!!这句话要载入史册!!!”
“上一次他说‘八幡神社今日除名’,然后八幡神社就没了。这一次他说‘公开处刑’——东瀛这艘军舰不会也要没了吧?!”
“公开处刑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感觉我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路炸到天灵盖。你们想想——他站在东瀛军舰上,背对膏药旗,面前跪了一甲板的东瀛海军,全球直播,几千万人在线看。这画面,近代史课本上从来没有过。”
……
此刻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逼近三千万。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与此同时,全球各大媒体平台的首页,全被这场直播切成了两半。一半是华夏,一半是全世界。
华夏这边,各大新闻APP首页推送清一色挂着同一个标题。
《请诸君赴死再开直播:东瀛军舰闯入我领海,以平民为筹码,现已被控制》
底下评论刷得比弹幕还快。
“我就问一句——还有谁?”
“上次劈神社,这次劈军舰,下次是不是要劈首相府了?”
“楼上别瞎说,我们白衣公子是和平主义者,他只是在跟国际友人‘讲道理’。”
“对,讲道理,讲到你跪下叫爸爸为止。”
而与此同时,东瀛本土的网络论坛上,画风截然不同。
“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们的军舰被一个人控制了?!”
“我男朋友在出云号上服役……我刚才看到镜头扫过他的脸了……”这条评论底下全是祈福和哭泣的表情包。
但很快,另一波声音涌上来了。
“等等——这件事的起因是我们先拿平民当筹码?”
“所以是我们先用平民威胁他,然后现在被他公开处刑?”
“我们能不能把外务省和防卫省的那帮蠢货也公开处刑了?”
“作为东瀛人,我觉得这件事的耻辱程度已经超过了八幡神社被劈。”
东瀛,首相官邸。
山本一郎面前摆着一台平板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平板上是林枫的直播画面,笔记本电脑上是实时舆情监控——东瀛本土、华夏、全球,三方舆情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他身后的幕僚们没有一个敢出声。
外务大臣的领带歪到了锁骨,防卫大臣的光头上全是汗,在屏幕的冷光里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秘书的膝盖上摊着一叠A4纸,上面是他刚拟好的声明草稿,墨迹还没干。但他不敢递上去。
山本一郎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眼角那条旧疤在这个动作下被挤成一道深深的褶。
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钢笔。在面前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声明草稿上划了一道横线。
那条横线穿过整段“对此表示强烈抗议”的措辞。
他划完之后,把钢笔搁在桌上,声音沙哑但很稳。
“重写。用最诚恳的语气,承认我们被恐怖组织裹挟,感谢华夏方面的果断行动。另外——把这份声明同步发给华夏外交部。”
会议室里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外务大臣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首相!这是丧权辱国!”
山本一郎抬起眼,看向外务大臣。
“丧权辱国?”他把钢笔帽拧上,动作很慢,“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军舰进入华夏领海又直接以三百万平民作为威胁已经是公开宣战了。”
他顿了顿。
“我们应该庆幸,那个请诸君赴死只是要处决那艘军舰,而不是直接攻打我们本土。”
——
出云号甲板上,夕阳把膏药旗染成一块脏兮兮的破布。
林枫背对着那面旗,九劫剑斜指地面,剑尖点在钢板上,海风把他衣摆撩起来又落回去。
“我知道。”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被海风削得锋利,“我接下来做的事,在有些人看来不人道。他们会说——东瀛只是威胁,人家炮弹还没落下来呢,你怎么就先动手了?”
他偏了下头,侧脸被夕阳勾出冷冽的弧线。
“说这种话的人,我建议他们去东海市买套房。”
弹幕短暂地空了一瞬,然后被满屏的“哈哈哈哈哈”淹没。
“东海市买房笑死我了——”
“建议圣母去实地考察,房价我出。”
“这人嘴是真的损。”
林枫没看弹幕。他往前迈了半步,九劫剑的剑尖在钢板上划出一道浅痕,那声音刺得跪在地上的桐生岳肩膀一抖。
“当东瀛军舰闯进我国海域,把炮管对准我们城市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语气忽然沉下去,“就已经是在宣战了。”
海风忽然安静了。
“今天,如果不是我刚好认识他们召唤出来的那位神明——东海市现在已经是焦土了。”
他偏过头,直视镜头,那双眼睛在夕阳里亮得惊人。
“我不希望等国人伤亡了再反击。有一句话叫‘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不认。羊都没了,补那个破圈还有屁用?羊能活过来吗?”
弹幕又炸了一轮,但这次没有哈哈笑了。
“‘亡羊补牢’的新解——我他妈竟然无法反驳。”
“羊都没了补圈有屁用——这话太糙了,但太对了我操。”
“作为一个差点被炮轰的东海市居民,我想说:他说得对。等我们死了再反击?那叫报复,不叫保护。”
林枫继续说道:“还有一句,叫‘正义虽迟但到’。我老实告诉你们——我不吃这套。迟到的正义,已经不是正义了。那是自我安慰。是用来哄那些等了一辈子、到死都没等到正义的人用的。”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镜头,像是在看每一个正在屏幕前的人。
“我要做的,是正义一开始就在那里。牢牢地、坚定地在那里。谁伸手,谁就断手。谁开炮,谁就沉海。不等亡羊,先补牢。”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弹幕像决了堤。
“这他妈什么神仙台词——不等亡羊,先补牢!”
“这几句话够我截一百张图。”
“我在哭,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哭。”
“我是老兵。我代表不了谁,但我很欣慰他能说出这些话。华夏等这些话,等了太久了。”
“正义一开始就在那里,牢牢地坚定地在那里——这句话值万金,不,万金不换。”
出云号甲板上,林枫转过身,面对着跪了一甲板的东瀛人。
九劫剑缓缓抬起。夕阳在剑尖上凝成一点刺目的寒芒。海风停了,膏药旗无精打采地垂在桅杆上。
直播间里三千万人屏息以待。
剑起。
剑落。一道冷冽的银蓝色剑气从九劫剑上斩出,无声无息地划过甲板,划过跪地的身躯,划过头顶那面膏药旗。旗帜从中间裂成两半,缓缓飘落。
紧接着,整艘军舰从中间裂开。钢铁被剑气撕开的声音像巨兽的哀鸣,海浪从裂缝中倒灌进去,溅起的水花在夕阳下泛着惨淡的金光。
河北彩花闭上了眼。星野闭上了眼。桐生岳闭上了眼。
下一秒,所有东瀛人的身体在剑气中化作齑粉,连同那面断成两截的膏药旗,一同被海风吹散。
一剑。军舰沉,全员灭,旗帜落。
林枫收回九劫剑。没有再多看一眼正在沉没的军舰,转过身对着镜头,想了想,比了个剪刀手。
“直播间的家人们,正义已送达。五星好评,下次有这种活动记得还叫我。”
弹幕炸成了烟花。
“五星好评哈哈哈哈哈哈——”
“白衣公子:正义已送达,记得给好评哦亲。”
“前一秒我还在哭,后一秒我就在笑了。这个男人的情绪切换到底是什么物种?”
“剪刀手!又是剪刀手!他一剑劈完神社也比的剪刀手!!!”
“这次还加了‘家人们’——他是不是最近在看带货直播?!”
林枫关掉直播,解除分身,然后催动凭虚御风,月白色身影拔地而起,朝西北方向疾驰。
海面上只剩几片碎铁和一截折断的桅杆,随着浪头一起一伏。夕阳终于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缕暗红色的余晖。
与此同时,华夏的某一个军事基地,洲际导弹的发射井打开了。
紧接着一枚洲际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刺入云层,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画出一道冷白色的抛物线。轨迹越过黄海,直奔东瀛沿海。
几乎在同一秒,全球的卫星都捕捉到了这道轨迹。五角大楼的警报响了,克里姆林宫的电话响了,布鲁塞尔的北约值班军官把咖啡泼在了键盘上。
东瀛,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
监控系统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报告!”一名军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耳麦歪在一边,脸上血色尽褪,“华夏发射了一枚洲际导弹!目标是我方横须贺基地!”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僵住了。防卫大臣的光头上刚擦干的汗又冒了出来,在屏幕冷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拦截!启动拦截系统!”他嘶吼着,领带歪到锁骨,西装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绷掉了一颗,但他顾不上。
“拦不住——速度太快,轨迹无法锁定,这不是常规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