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内卫队员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跪着的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恐惧的抽气声。
“吴主管,” 林薇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哗哗的雨声,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E区的项目,这些年,你替我二哥,做得可还尽心?”
吴老四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混杂着雨水和恐惧的泪水,嘶声道:“凤姐!凤姐饶命!我……!!
林薇不再看他,目光移向下一个——疤脸强。
“疤脸,听说你手下的人,枪法不错。我二哥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把枪口,对准园区,对准我?”
疤脸强猛地昂起头,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雨水中泛着红光,眼神凶悍,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吼道:“林薇!你个臭娘们!要杀就杀!少废话!二爷会替我们报仇的!”
“恐怕不是二爷给你报仇,是你的组织吧!?” 她的目光扫过张会计师、“鬼手”陈,以及后面每一个人,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出鞘的利刃:
“你们以为,跟着林森,就能飞黄腾达?就能骑到我头上?就能把这园区,变成你们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的乐园?”
她向前踏出一步,靴子踩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一股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可惜,你们跟错了人,也惹错了人。”
她缓缓抬起右手,举到与肩齐平。
所有内卫队员瞬间挺直了脊背,手指搭上了扳机护圈。人群中响起一片绝望的呜咽和挣扎声。
“今天晚上,” 林薇的声音在暴雨中清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就用你们的血,告诉林森,告诉所有还心存妄想的人——”
她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在这园区,谁才是真正的天!”
随着她手臂挥落——
“砰!砰!砰!砰!”
并非枪声,而是站在囚徒身后的内卫队员,同时举起手中特制的、包裹着橡胶的短棍,用尽全力,狠狠砸在了面前囚徒的后颈或肩胛位置!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击打声,混合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咔嚓”声和囚徒猝然发出的、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嚎,瞬间压过了暴雨的喧嚣!
一个接一个,被砍倒的稻草人,在重击下向前扑倒,脸重重砸进冰冷的泥水之中,身体剧烈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没有枪决,没有宣判。
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暴力处决。
效率高,动静相对小,在暴雨的掩盖下,足以让大部分声响消弭于无形。
浓烈的血腥味,即使在大雨中,也开始隐隐弥漫开来。
我僵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几乎要呕吐出来。
尽管我不断告诉自己,这些人罪有应得,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是林森的爪牙,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但亲眼看见这血腥冷酷的处决场面,那沉闷的击打声,那瞬间迸发的生命哀嚎,那泥水中迅速扩散的暗红……
还是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我的神经上。左臂的伤处传来阵阵幻痛,仿佛那棍子也砸在了我的身上。
林薇放下了手臂,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她的雨衣,也冲刷着那些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
她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处理干净。” 她对身边的内卫队长淡淡吩咐。
“是,凤姐!” 内卫队长肃然应声,一挥手,队员们立刻上前。
林薇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了堆放场边缘,那片被手电光勉强照亮的、茂密树林的阴影。
她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我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树林的边缘,暴雨如注,一片黑暗。
但在某一瞬间,我似乎看到,在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阴影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红色光点,闪烁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像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冰冷的眼睛。
又像……是某种电子设备,比如,夜视仪,或者……狙击枪的瞄准镜?
是谁?!
是林森的人?他已经来了?就在附近看着?
还是……梁龙?或者其他“自己人”?
巨大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
这场血腥的清洗,并非隐秘的终结,而可能是另一场更可怕冲突的……开场。
林薇已经收回了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她迈开脚步,朝着来时的越野车走去,黑色的雨衣下摆扫过泥泞。
“走。” 她对跟上来的我和保镖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车子发动,掉头,驶离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后山废弃场。
车窗外,暴雨依旧。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彻底改变了。林薇用最血腥的方式,向林森,也向整个园区,宣告了她的决绝和力量。
而林森,或者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势力,会如何回应?
真正的暴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所有人,都已身陷其中,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