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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暴风雨的前夜

    车子碾过湿漉漉的路面,驶入园区。

    暴雨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惨白的路灯将建筑和道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块状,雨水在灯光下连成无数道细密的银线,

    冲刷着刚刚被车轮和脚步弄脏的地面,也仿佛在冲刷着后山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一路沉默。回到主楼,林薇没有回休息室,径直走向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规律的笃笃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我跟在她身后几步远,左臂的疼痛和湿透衣服的冰冷让我有些发抖,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麻木地分析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办公室的门被保镖推开,林薇走了进去。她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了办公桌上一盏复古的绿色玻璃罩台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她的身影投在巨大的、挂着东南亚风格挂毯的墙壁上,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独。

    “阿龙呢?” 她背对着门口,脱下湿透的黑色雨衣,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在外面。” 一名保镖低声回答。

    “叫他进来。还有,” 林薇转过身,目光落在还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我身上,停顿了一下,“你,也留下。把门关上。”

    “是。” 保镖应声退下,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林薇,以及那盏台灯散发出的、有限而压抑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湿衣服的水汽、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林薇走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只是用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嗒嗒声。

    她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半明半暗,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很快,门上响起两下轻微的叩击声。

    “进来。” 林薇道。

    门被推开,梁龙(阿龙)走了进来。

    他也换下了湿透的外套,穿着一件深色的工装夹克,头发还有些潮湿,但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和恭谨。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室中央,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低头:“薇姐,您找我。”

    他的目光与我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我还是从他深不见底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极细微的询问和确认。

    我几不可查地,用捏着受伤左臂绷带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随即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林薇敲击桌面的手指上,姿态恭顺而专注。

    林薇停下了敲击的动作。她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刷子,缓缓扫过梁龙,又扫过我。

    那目光里没有了在后山时的狂怒和杀意,也没有了对峙林森时的讥诮和尖锐,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封的审视和算计,像毒蛇在衡量猎物的价值,思考着从哪里下口。

    “今晚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林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我那个好二哥,贼心不死。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就像一条毒蛇,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人。”

    她没有提名单,没有提后山的清洗,也没有提路上与林森的狭路相逢。但她话里的意思,我们都懂。

    她是在定调,在宣告与林森的战争已经进入你死我活的阶段,没有转圜余地。

    “以前,我念在兄妹一场,父亲的面子上,对他处处忍让。” 林薇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我的忍让,换来的是他的得寸进尺,是他在我身边安插钉子,是他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是他一次又一次想把我拉下来,甚至……想要我的命。”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我和梁龙:

    “阿静,李医生……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以前没有证据,父亲也总是和稀泥。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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