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林薇的目光牢牢锁住我,“就是我摆在明面上的‘特别’的人。
阿静死了,李医生死了。你出现了,还‘恰好’帮我拿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虽然二哥暂时没有发现你的存在,以他多疑的性格,他一定会盯上你。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林薇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你放心,” 林薇似乎看穿了我的恐惧,语气稍微缓和,但内容却更令人心寒,“我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从今天起,你搬到我这边来住。隔壁有个小套间,你暂时住那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离开主楼范围。”
“阿龙会加强你身边的防卫。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同时,留意任何试图接近你、打听消息、或者对你不利的人和事。”
我明白了。我就是那个摆在陷阱中心的诱饵。林薇要用我来钓鱼,钓出林森派来试探、收买甚至灭口的人。
而我,必须扮演一个惊魂未定、受了伤、没什么威胁、但又知道点“内情”的、可以被利用或者被吓唬的角色。
这比直接参与行动更危险,因为我要时时刻刻暴露在林森的视线和算计之下,在刀尖上跳舞。
“是。” 我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这颤音一半是伪装,一半是真的感到恐惧。
“很好。” 林薇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她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靠进宽大的高背椅里,阴影笼罩了她的上半身,只有下巴和敲击扶手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阿龙,”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你立刻去安排。按照我刚才说的,双管齐下。”
“我要在一周之内,看到实质性的进展。”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我的身体,看到我内心最深处的战栗。
“回去换身干衣服,好好休息。”
“是。” 我和梁龙几乎同时应声。
“去吧。” 林薇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仿佛倦极。
我和梁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紧迫。我们没有说话,默默地退出了这间灯光昏暗、气氛压抑的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我们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心思莫测、手段狠毒的女人。
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无一人。
只有我和梁龙,以及不远处如同雕像般肃立的保镖。
计划,已经铺开。
陷阱,已经布下。
林薇将我们两人,一个推向最危险的暗处去挖掘致命的证据,一个摆在最显眼的明处去吸引致命的毒蛇。
而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在这条越来越窄、越来越危险的钢丝上,继续走下去。
暴雨似乎暂时停歇了,窗外只有淅淅沥沥的余响。
但我知道,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才刚刚开始。而我和梁龙,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将我和梁龙的身影拉得狭长而扭曲,投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方才在里面的每一秒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林薇那看似平静、实则字字杀机的安排,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和梁龙牢牢罩住,推向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的深渊。
我成了摆在明处、吸引林森毒牙的诱饵;而他,则要深入更黑暗的角落,去挖掘足以致命,也可能引火烧身的证据。
这分工明确,却也让我们各自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
只有我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隐约的发电机嗡鸣。
左臂的伤处在一阵阵抽痛,提醒着我今晚经历的真实与残酷。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这寒意远不及心底不断泛起的、对未来的恐惧。
走了大概十几步,远离了办公室门口那如同雕像般肃立的保镖视线范围,梁龙脚步未停,却微微侧过头,用几乎只有我们俩人能听到的气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晚的事,林森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损失惨重,必然会疯狂反扑,而且第一个怀疑和针对的,很可能就是你。”
他目光平视前方,但眼神余光却锐利地扫视着空旷走廊的两端,以及天花板角落可能的监控探头,“林薇让你当‘诱饵’,既是保护,也是利用。
你要小心,她给你的‘保护’,未必周全,甚至可能……本身就是试探。”
我心头一凛,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回应:“我知道。我会小心。” 林薇的“保护”,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监视和掌控?
她让我住进主楼,看似安全,实则将我置于她的绝对控制之下,一举一动都可能在她的视线之内。
而林森的威胁,更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还有一件事,” 梁龙的脚步略微放缓,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必须尽快再进一次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