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雨声淹没的脆响,但在我耳中却如同天籁!锁开了!
我轻轻一拉,沉重的挂锁应声弹开。梁龙立刻上前,与我合力,小心翼翼地、悄无声息地将那扇厚重的铁门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铁门发出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仍显刺耳的“嘎吱”声,让我们都惊出一身冷汗。好在风雨声很大,掩盖了这细微的声响。
门内一片漆黑,混合着灰尘、陈旧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一楼是类似仓库或档案室的结构,隐约能看到堆积的杂物轮廓。
我们没有开灯,梁龙从怀里掏出一个蒙着布的小手电,拧亮,射出一束微弱但集中的光柱,快速扫过前方。
“安全,暂时。” 他低语,声音在空旷的一楼带着轻微的回音。
我们侧身挤进门内,梁龙立刻回身,将铁门虚掩,但没有完全关上——
这是为可能的紧急撤退留的后路。
冰冷的室内空气混合着外面的风雨湿气,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但比寒冷更甚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紧张和压抑。
这栋楼,是林将军的“领地”,是园区核心中的核心,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警报或机关。
按照计划,我们要上到二楼。503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楼梯在一楼深处。
梁龙用手电微弱的光柱照着路,我们踮起脚尖,踩在落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
手电光掠过的地方,可以看到积满灰尘的档案柜、废弃的办公桌椅、一些蒙着帆布的不知名设备,影影绰绰,如同沉默的鬼影。
角落里,似乎有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可能是老鼠被不速之客惊扰,迅速逃窜入更深的黑暗。
楼梯是水泥浇筑的,很结实,但踩上去难免会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我们尽量将身体重心放在楼梯边缘,一步一步,缓缓向上。
二楼同样一片漆黑,走廊狭长,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金属门牌号码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微光。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比一楼更甚。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压抑的呼吸、心跳,以及外面狂风暴雨敲打窗户的声响。
503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像一堵沉默的墙,隔绝着内外的世界。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里,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但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成功近在咫尺,但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二楼的这道门锁,比一楼的挂锁要复杂一些,是嵌入式的暗锁。我凑近门锁,借着手电的微光仔细查看。
雨水和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左臂的疼痛让我持握铁丝的手微微颤抖。我不得不用牙齿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梁龙屏住呼吸,手电光稳稳地照在锁眼上,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
那里应该藏着他防身的武器,或许是一把匕首。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不断扫视着昏暗的走廊两端,以及我们身后的楼梯口。
外面的风雨似乎更大了。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夜空,瞬间将走廊照得一片雪亮,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惊雷!轰隆——!
整栋小楼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我吓得浑身一抖,铁丝差点脱手。
梁龙也猛地绷紧了身体。
雷声过后,是更密集的雨点砸在窗户上的爆响,以及狂风穿过建筑缝隙发出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就在这风雨雷电的间歇,我似乎听到楼下远处,传来隐约的、不同于风雨声的动静——是脚步声?还是只是杂物被风吹动?
“快点。” 梁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我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我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全凭指尖那细微的触感,在冰冷的锁芯内部探索、拨弄……
这种感觉,像是在黑暗的迷宫中寻找唯一的那把钥匙,又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咔嗒。咔嗒。咔。
细微的金属咬合声接连响起。成了!
梁龙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锐光,他对我点点头,示意我留在外面放风。
按照计划,他去503办公室使用电脑联系外界,而我守在门外,注意任何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