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后退一步,仿佛因为梁龙的“指控”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伤害,伸手指着梁龙,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梁龙!?!什么一伙的?我本来就是园区的三姐!你……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我的表演并不算精湛,但在这种极端紧张、意外迭生的情境下,反而显得真实。
我的恐惧是真的,慌乱是真的,对梁龙“突然反咬”的震惊和愤怒,也半真半假。
果然,林森的注意力,似乎被我们之间这突如其来的“内讧”吸引了一部分。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在我和梁龙之间缓缓移动,敲击扶手的食指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种饶有兴味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哦?”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冷酷,“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的目光,终于完全地、没有任何阻碍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评估的、带着浓厚兴趣和一丝不易察觉疑惑的目光。
从上到下,仔仔细细,仿佛要将我的每一根头发丝都看清楚。
这是我进入园区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在清醒且双方都明确知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与林森正面对视。
以前或许在远处见过,或许在混乱中瞥到过侧影,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他那双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眼睛,牢牢锁定。
我强迫自己抬起头,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快要炸开,手心满是冷汗。
我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怯懦和躲闪,都可能让我万劫不复。
我必须表现出符合“三姐”这个身份应有的、哪怕是被“背叛”和“挟持”后的愤怒与强硬。
“江……媛?” 林森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恍然,还有一丝冰冷的杀意,“原来是你。林薇新提拔的那个……‘三姐’?”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真是……没想到啊。” 他继续说道,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加深了,“我那好妹妹,还真是会找人。”
“你摇身一变,就成了她身边的心腹?跟着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深更半夜,跑到父亲的办公室里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梁龙,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然后又落回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探究:“说说看,江媛。或者,我该叫你……三姐?”
“你和他,到底是谁派来的?”他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入我的心脏。
他早就等在这里!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布置、请君入瓮的陷阱!那场火灾,或许根本就没能调开所有守卫,或许反而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我们所有的行动,
都在他的监视和算计之中!
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我不能放弃。梁龙在用他的方式争取生机,我也必须拼尽全力。
我猛地抬起下巴,尽管脸色苍白,却努力做出一种被侮辱后的倔强和愤怒,迎着林森的目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林森!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什么谁派来的?什么找东西放东西?我听不懂!”
我顿了顿,似乎因为“后怕”和“愤怒”而气息不稳,但依旧强撑着,甚至带上了一丝鱼死网破的狠戾,盯着林森:
“倒是你!林森!深更半夜,偷偷摸摸躲在将军的办公室里面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吗?我告诉你,现在外面都知道林薇在保我!我是园区三姐,我要是今晚死在这里,或者失踪了,林薇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你刚死了那么多人,再动我,你看父亲会不会饶了你!”
我知道我的威胁在林森看来可能很可笑,很无力。
但我必须这样说,必须表现出一个“仗着林薇势、有恃无恐又愚蠢冲动”的女人形象。这或许能让他稍微有所顾忌,至少不会立刻下杀手。
果然,林森听完我的话,脸上的讥讽更浓了,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思索。
他似乎在评估我话里的真假,评估我对于林薇的价值,评估杀了我或者留下我,各自的利弊。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窗外,狂风依旧在咆哮,暴雨猛烈地敲打着防弹玻璃,发出密集的、令人心慌的“啪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