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出了冥火城，直奔万里外的远古战场。
以他现在的空间神通，一步跨出，身前空间自动折叠。
万里之遥，不过眨眼之间，人已经到了。
巨大的空间裂缝稳稳横在眼前，神族强者之前出手加固过，裂口边缘不再疯狂震颤，成了一个稳定的入口。
浓郁厚重的荒古气息，不断从裂缝里面涌出来，混着淡淡的金色神辉，隔着很远就能清晰感受到。
之前挤在这里的各大势力修士，大部分已经进去寻宝了。
入口附近只剩下不少低阶修士，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探头探脑往裂缝里面张望，谁都不敢贸然踏进去。
“听说了吗？暗影、阿斯加德、泰坦三大神族的三名渡劫老祖，早就先进去了。” 一名灰袍修士压低声音说道。
“不止。”旁边一个瘦削的修士咽了口唾沫。“玄冰阁和格调宗的两位渡劫老祖，刚刚也赶到了，直接跟着进去了。”
“现在里面足足五位渡劫境，大乘修士都有几百号人，更不要说那些合体境强者了。”
“神王遗骸就在里面，谁都眼红。可一旦开打，战斗余波扫过来，咱们根本扛不住，直接化成飞灰。”
“没错，机缘再好，也得有命拿。我打算先在外面等等，等风头过了，要是还有汤喝，再进去不迟。”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修士谨慎道。
“等风头过？等那些强者把机缘分光了，你进去喝西北风？”旁边有人嗤笑一声。
“那也比现在送命强。”老修士不恼，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陆离站在不远处，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五位渡劫境？几百个大乘境？
换作之前，他碰上这种阵容，只能远远避开。
但现在双道加身，还有不灭琉璃之躯，就算对上这些老牌渡劫修士，他也未必会落下风。
陆离身形一闪，径直朝着巨大的空间裂缝，踏了进去。
外围观望的修士全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
“又一个不怕死的……”有人酸溜溜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嫉妒。
“你少说两句，人家气息至少是大乘顶尖，有不怕死的资本，你有吗？”旁边人立刻反驳。
“算了算了，咱们走吧。就这点修为，进去连给别人当炮灰都不够。”
不少人摇头叹气，打了退堂鼓，陆续转身离开。
......
陆离踏入裂缝的瞬间，眼前光影扭曲，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
等视线恢复时，他已经站在了远古战场之中。
入目的景象，看得人心头一震。
破碎的山河、倒塌的宫殿、插在地上的断剑、焦黑的大地……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这里曾经是一座宏伟的宗门？还是一片繁华的城池？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只剩下残垣断壁和满地狼藉。
不敢想象，当初是有多少强者，打出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战，才把一方天地摧毁成这般模样。
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被残余的能量冲击得支离破碎，连空间本身都变得扭曲而混乱。
陆离试着放出神识，却发现范围被严重压缩了。
这里的空间已经混乱不堪，到处都是积累了数万年的阴煞之气，像是一层厚重的雾霾，笼罩在每一寸土地上。
神识只能覆盖方圆数百里，再远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他抬头望去，目之所及的前方，有一片区域散发着刺目的神辉。
那神辉金光万丈，即便隔着混乱的空间和厚重的阴煞之气，依旧清晰可见。
像是一盏明灯，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指引着方向。
“这神王，生前到底有多强大？”陆离心中暗叹，“陨落这么漫长岁月，神辉居然还没有消散。”
阴煞之气和神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这片空间中交织、碰撞。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身处其中，让人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看来，外面那些低阶修士不敢进来，顾虑是对的。
光是持续抵御阴煞之气的侵蚀，就能慢慢抽空他们的力量，更别说在这里寻宝、和别人厮杀争抢。
修行路上固然离不开冒险，但懂得判断风险、及时收手，也是一种智慧。
不过对陆离来说，这些阴煞之气已经完全没影响了。
琉璃之躯坚不可摧，阴煞碰到他体表，连皮肤都渗透不进去，更别说侵入经脉、侵蚀神魂了。
他进来得太晚，附近已经看不到别的修士。
但一路往前，地上时不时就能看见新鲜血迹、碎裂的法器残片，还有几十具修士的尸体。
看样子，是有人为了争夺什么东西打起来了。
而且，陆离还看到了一具特殊的尸体。
那不是修士的尸体，而是一具亡灵的残骸。
干枯的骨骼，空洞的眼眶，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
和天元矿区古战场一样，这片特殊的空间里，也滋生出了亡灵。
它们生前都是强者，战死之后神魂没有彻底溃散，被战场堆积数万载的阴煞不断侵染，最后变成这种怪物。
不会思考，不会交流，只会本能地攻击一切活物。
而且，这片战场年代更古老，阴煞浓度更高，这里诞生的亡灵，实力也远强于天元矿区那一批。
地上还躺着一具大乘修士的遗体，胸口被硬生生洞穿一个大洞，显然是遭到了亡灵的毒手。
这还只是外围区域，就已经有大乘境陨落了。
难以想象，战场深处游荡的亡灵，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陆离收起思绪，正准备继续前行，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微凝。
他感应到了一种特殊的气息。
仔细望去，半空里飘着点点细碎光点，如同漫天飞雪，却散发着大道独有的韵味。
陆离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片。
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微弱的大道波动。
“这是……大道碎片？”
他心头一动。
大乘修士陨落之后，一身本源会直接回归天地。
那渡劫境身死，难道是自身大道崩解，化作这种碎片？
这些碎片没有回归天地，而是被封印在这处特殊的空间中，数万年都没有消散。
当年那场大战，到底陨落了多少渡劫强者？
陆离试着运转功法，想要吞噬手里的大道碎片，却发现根本无法融合。
这是他人的大道，和自己的大道会产生排斥，强行吞噬只会自乱道基。
他又唤出几只噬金虫上前试探，噬金虫也只是嗅了嗅，便摇头晃脑地飞了回来，显然对这种大道碎片也不感兴趣。
“可惜了。”
陆离轻轻松手，任由碎片飘走。
前方神辉笼罩的区域，被阴煞和扭曲空间遮挡，看不透里面的情况。
但越往那个方向走，空中漂浮的大道碎片就越多，像一场永不停止的金色碎雪，不断飘落。
想来各大势力的强者，已经全部汇聚到那边，争夺神王遗留的机缘。
他才把时间大道稳固下来，正缺能够滋养道种、壮大大道的资源。
不知道深处，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东西。
陆离收起杂念，身形一闪，朝着前方极速而去。
空间在他脚下自动折叠，每一步都跨越数千里的距离，朝着那片金色的神辉不断逼近。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
没人留意到，众人刚才进来的那道空间裂缝入口，正在一点点收拢，缓慢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