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没有理会耶和华，完全没把这位刚刚复活的万神之王放在眼里。
他只是缓缓抬手。
刹那间，整片天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祭坛上空翻涌的神辉、耶和华脸上凝固的惊疑、身后七位神王微微张开的嘴唇、远处崩裂的山河碎片、漫天飞溅的空间乱流——
所有一切，全都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了。
陆云迈步走向陆离，那些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辛苦了。”
陆离呆呆看着四周静止的一切，心脏猛地狂跳。
他之前掌握的 “寿来”，顶多只能小幅改动一小块区域的时间流速，可眼前这人，随手就能冻结一整个世界的时间。
这，才是真正的时间大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现在，你可以问了。”陆云看着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慈祥。
“你真的是我父亲？”
“是。”
“那我母亲呢？”
陆云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当年送你去天南大陆历练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道果融进了你体内。而她自己……”
“是空间大道？” 陆离心头猛地一震。
“是。”
陆离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怪从一开始，他就天生亲近空间大道，领悟起来顺风顺水。
他之前试过吸收别人的大道碎片，根本行不通。
大道无法强行抢夺，只有持有者心甘情愿舍弃自身一切，才有可能完成传承。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一股酸涩猛地冲上心头。
母亲为了把空间大道完整传给自己，放弃了她的生命。
“天南大陆，是你们安排我穿越过去的？” 陆离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问道。
“天南大陆吗……”陆云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一段柔软的往事。
“整个大陆，是你母亲用自身的空间大道，亲手创造出来的。”
“她生前很喜欢一本小说，便按照那本小说里的场景，一砖一瓦搭建出了那个世界。”
“只是里面的噬金虫、雷翅、万年竹这些东西比较难找，她便交给我，让我穿梭无数小世界，一一收集齐全，放进那个世界当中。”
陆云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像是在笑她当年那点小小的任性。
“所以……那里的一切，全都是假的？”陆离脑子嗡嗡作响，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世界是假的，但爱是真的。”陆云认真看着他。
“你母亲怀了你整整三千六百年，才将你孕育出世，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大道完美传承给你，不留下半点瑕疵。”
说着，陆云抬手，朝着陆离眉心轻轻一点。
陆离体内，原本就存在的空间大道被彻底激活，直接抵达完全体。
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空间脉络、世界构架，全都清晰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心里生出一种无比真切的预感，只要他愿意，同样可以开辟一方属于自己的世界。
“那场车祸，也是你们特意安排的？”陆离强行稳住心神，不敢置信的追问道。
“我俩看过的那些小说，主角都是这么出场的。”陆云语气坦然，甚至带着一点理直气壮，“为了给你一点仪式感，专门设计了那场车祸。”
陆离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当初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车祸，是亲爹亲妈给他准备的“穿越仪式”？
“可我还是不明白。”陆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乱糟糟的情绪，“你们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想到母亲为此付出生命，哪怕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心口依旧沉甸甸的。
陆云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三万年前，神族大举入侵苍玄界。我们打赢了那场战争，可战后才发现，神族背后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神族本身并不可怕，真正恐怖的，是他们背后的那个存在。”
“背后还有别的存在？是有人在操控神族？”陆离皱眉。
“不是人。”陆云摇头，“这些年，我穿梭诸天万界，终于找到了那诡异的源头。”
“源头不是什么生灵，而是诞生了灵智的毁灭法则。它天生自带吞噬能力，不断毁灭、吞噬一个个世界，靠这种方式让自己越来越强。”
“至于神族……”陆云顿了一下，“不过是毁灭法则身上诞生的寄生虫。”
“只要哪个世界诞生出足够多的强者，它就会派出神族前去清洗。一来是防止强者成长起来威胁到它，二来，屠戮强者之后，那些修士的本源散入天地，它可以直接吞噬。”
“就连地球，历史上好几次物种大灭绝、文明一次次推倒重来，背后也都有它的影子。”
陆离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各个世界穿梭，清理那些神族。可神族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而且一旦将一个世界的神族全部杀光，毁灭规则就会亲自降临。”
“那股力量，没有人能抵挡。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只将耶和华封印在此的原因。”
“但这只能暂时拖延。”陆云的声音沉了下来，“它吞噬的世界越多，实力就越恐怖，早晚有一天，它会把万千世界一个一个全吞干净。”
“就连你，都对付不了它？”陆离望着这个能随手冻结时间的男人。
“我做不到。”陆云坦然承认，“就算我再强，依旧困在这套天地秩序之内，毁灭法则本身就是秩序的一部分，我伤不到它。”
“但是你，可以。”
“我？”陆离一下子愣住，“可我……才大乘境，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云打断他，“你踏入了时间大道的门槛，再加上人皇幡在你体内温养这么久，和我之间再无隔阂，让我可以把自己的时间大道，完整传承给你。”
“那你……岂不是和母亲一样，要失去生命？”陆离瞳孔骤缩。
陆云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不必为我难过。我曾穿梭时间长河，看过每一个世界的结局，看过未来所有的可能性。”
“一共一百六十七亿八千万种未来，里面只有一条路，能够战胜毁灭规则。”
“所以，我安排好了一切，让你按照指定路线走，确保不出现偏差。”
他之前试过别的办法，挑起本土人族和飞升者的大战，刻意削弱苍玄界的整体实力。
还让地球进入灭法时代，隐藏自身底蕴，对外示弱。
可全都没用，只能延缓毁灭到来的速度，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无数次推演之后，只有同时掌控空间大道与时间大道的人，才有机会跳出这套天道秩序。
“来吧。”陆云伸出手，“我专门从时间长河来到这个节点，就是为了完成最后这一步。”
“等你同时执掌空间与时间，你便可以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掌控时间的流速。”
“外界弹指一瞬，里面却能历经沧海桑田。你拥有无限的时间去变强，直到积蓄出足够的力量，彻底碾碎那条毁灭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