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巅,夜风猎猎。
嬴昭宁站在雪地上,望着祖父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没有立刻回咸阳。
她抬手,因果织线在眼前浮现,定位安史之乱世界。
银白色的漩涡在面前张开。她一步踏入。
———
安史之乱世界,长安。
从漩涡中走出的那一刻,嬴昭宁便感觉到了不同。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上次离开时又浓郁了许多——灵脉在她离开后持续运转,不断释放灵气,此刻已经渗透到了整片华夏大地。
虽然还比不上大秦,但已经足够支撑练气期的修炼了。
她落在长安城外,念头一动,瞬移至城中心。
刚一落地,曹参、韩信、陈平、范增、刘邦、吕稚等人已经齐齐朝她的方向拜下:“拜见殿下。”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气息。
嬴昭宁抬手,灵力化作无形的力量,将众人轻轻托起。
曹参等人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托住他们的手臂,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来。
众人心中便明白了——殿下又突破了。这气息,比上次离开时厚重了何止数倍。
嬴昭宁没有寒暄,走上主位坐下。
椅子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但她的姿态已经不再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她看向曹参,语气平淡:“说说,进展如何?”
曹参出列,拱手:“禀殿下,此界已经完全纳入大秦掌控。原大唐全境三百六十州皆已推行大秦律法,各地驻军已整编完毕,粮仓充盈,民心安定。”
他顿了顿,“只待殿下开启新世界,大军随时可以开拔。”
嬴昭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闭上眼,元婴期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颗星球。
山川、河流、城池、田野——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中铺展开来。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
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曹参脸上,语气沉了几分:“除原大唐之外的人呢?”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殿中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曹参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跪下。
身后,陈平、范增、刘邦、吕稚等人也齐齐下跪。
“禀殿下,”曹参的声音没有颤抖,很稳,“皆已……处置。”
殿中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为什么?”嬴昭宁没有发怒,没有质问,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曹参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嬴昭宁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是祖父的命令吧。”
曹参没有否认。
他低下头,默认了。
嬴昭宁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梁柱,目光有些远。
她不知道祖父为什么这么做。
是为了人道气运的纯粹?
还是为了消除后患?
又或者——祖父在维度战场中看到了什么,预见到了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没有追问。
该她知道的时候,祖父会说的。
“起来吧。”她说。
众人起身。
嬴昭宁的目光转向韩信:“你们已经整理好了人手?”
韩信出列,抱拳:“大秦精锐二十万,筑基期一千,全军已全部踏入练气期。随时可以出征。”
昭宁点头,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接下来,同时开放三个世界。
皆是普通位面,我要你们以最快速度拿下。
届时我会布下灵脉,助这些世界尽快灵气复苏。
“诺。”韩信抱拳。
但他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看了嬴昭宁一眼,犹豫了一瞬,才开口:“殿下,除大秦人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上一次他们屠尽了除汉人之外的所有种族,这一次呢?
是继续,还是收手?
嬴昭宁沉默了几息。
她想起曹参之前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想起祖父那道命令,想起维度战场中那些尚未露面的威胁。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她知道,如果她不这么做,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死。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都灭了吧。特别是樱花岛,一个不剩。”
“末将遵命!”韩信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樱花岛,便由他亲自率军荡平。
“去安排吧,一个时辰后出发。”
“末将告退!”韩信与一众武将拱手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踏在青砖上,带着破竹之势。
———
殿中只剩下文臣。
嬴昭宁转向曹参,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除了这件事,祖父还有什么命令吗?”
曹参想了想,摇头:“没有了。只是出发前一晚,他让人传了一道口谕——‘想办法灭掉除大秦之外的所有人。’”
“你怕吗?”嬴昭宁看着他。
这个问题问得很平静,但曹参听懂了。
她问的不是“你怕不怕做这件事”,而是“你怕不怕以后回想起来,会后悔”。
曹参摇了摇头,目光沉稳:“不怕。”
嬴昭宁没有问他为什么。
她抬手,从系统中取出一叠符纸,码在案上。
符纸暗黄色,上面有朱砂绘制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是清煞符。”
她说,“灭亡他们之后,让大军聚集,施用灵力驱动此符,可以消除缠绕在大军之上的冤煞之气。”
曹参双手接过。
嬴昭宁又取出一堆铜锣,堆在案侧。
铜锣不大,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看着很普通,但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沉甸甸的力道。
“这是驱魂锣。”
她说,“灵气复苏之后,魂魄可能会在世间滞留。让士兵在那些人死去的地方敲锣——可以驱散他们的魂魄,不至于化为厉鬼。”
曹参看着那堆铜锣,沉默了一瞬。
这不是杀人,这是诛魂——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但他没有犹豫,双手接过:“臣明白。”
嬴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的身量只到曹参的腰际,但她的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既然下手了,就不要给自己留下祸患。现在灵气已经复苏,鬼魂、妖怪、怨灵,都会慢慢出现。”
曹参抱拳,将铜锣和符纸收好:“殿下放心。臣必不会让大秦留下任何隐患。”
嬴昭宁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阳光落在她的肩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中,曹参目送那扇门缓缓合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铜锣。
铜锣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边沿的符文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铜锣放进袖中,转身走向案桌。
今夜,大军就要开拔了。
有的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