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瞪大眼睛张望。
倒下去了三个人,第一个是芸殊,风洛尘稳稳地将芸殊揽入怀里,她中了毒。第二个是猩黑老怪,他的左手被齐齐砍断,手掌和半个前臂掉落在地上,鲜血洒了一地,他疼得直接昏倒在地上。
还有一个是唐旭,他的胸口扎着一把刀,刀扎得太深,刀尖已经从后背露了出来。
是他给芸殊挡了一刀。
趁着大家震惊、又慌乱的时候,寒星弯下腰把猩黑老怪从地上捡起来,往背后一扛,飞快地消失在唐家大门口。
风洛尘抱起芸殊也飞奔出府。
“二弟,”从人群中冲出一个年轻人,他三下两下扯掉自己脸上和头上的假面具,分明就是唐昊。他从地上把唐旭抱起来。
听到声音,唐旭缓缓地无力地睁开眼,仔细地看了看唐昊:“大哥,都怪我,我不该想报仇,想惩罚你们而引狼入室。”
“二弟,快别说了,我要去找最好的大夫,一定救活你。以前都是大哥错待了你,冤枉了你,大哥对不起你。”唐昊泣不成声。
冷氏忙大声吩咐:“快,去请大夫来,快!”
其他人还一脸茫然,老族长惊魂未定,他也不搞不懂,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他一眼看到了唐昊,心情激动不已:“昊儿,你还活着?你怎么还活着。”
门外早有唐家的老大夫,赶忙提着药箱子奔跑进来。他认真地检查了唐旭受伤的胸口,最后摇了摇头。
唐昊伸出一只手抓住老大夫,吼道:“快,救救他,帮他止血。我求求你了,你快动手啊!”
老大夫没有任何动作,刀惯穿了他的胸膛,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唐家主,好好说两句话吧。”
冷氏缓缓地把唐昊的手从老大夫肩膀上扒下来,然后让老大夫退了下去。
唐旭的双眼开始涣散,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大、大哥,爹是谁、谁害死的?”
唐昊泪流满面:“二弟,是三弟,我才查清楚,都是他背后干的。我发誓,我半点都没有参与。但对你的成见,我除了被三弟蛊惑,我自己也是那样想的,大哥对不起你。”
“大、大哥,我、我没恨你,可我、我想夺唐家、的权利,我、我错了。”
“没事,今天都是芸姑娘,不,是县主的计划。没有这一出,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三弟才是罪魁祸首。”
“芸姑娘,她、她怎么样?”
“她没事的,只是中了那人的毒,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唐旭脸上露出了微笑:“大大哥以后、唐、唐家就就就你啦……”
他头一歪,离开了人世。
风洛尘抱着芸殊跑出唐府,跳上胡同里的马车,冷声对卞贤说:“快,去草济堂找白芷先生。”
卞贤二话不说,一甩鞭子朝草济堂飞奔而去。
芸殊开着车在荒漠上奔驰,空旷的天地间除了自己和车,空无一物,车轮转起一条长长的尘烟。碧蓝的天空、黄褐色的尘土,这似乎是来到世界的尽头。
“一眼望不到边。风似刀割我的脸,等不到西海天际蔚蓝,无言着苍茫的高原……”
歌声嘹亮:一个广阔的天地,一条幽深的古道的一辆奔驰的汽车,一个放飞的自我……
我是如此渺小,可是这广大的世界只属于我。
这种陶醉来自每一粒沙,每一棵草,每一缕风,每一绺长发,每一片随风飘荡的衣襟;它们激荡着每个年轻的细胞,每个年轻的梦。
是幻,是梦?
芸殊已经分不清,突然,前面卷起了一片黄沙,她看到了一支骑着马,飞驰的队伍,他们穿着盔甲,高举长枪、大刀,冲杀着。
四周或站、或坐着许多流民,他们穿着破烂,相互搀扶,四野荒芜,土地干裂,寸草不生。啃树皮、吃黄土,拖家带口,疲于奔命……
忽然又尘土飞扬,喊杀声四起。刀箭碰撞交错,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尸横遍野,北风呼啸而过。
吹来了优扬的丝竹之声,莺歌燕舞,杯觥交错、喧闹尽欢的声音……
一匹高头大马在车前奔跑,马上骑坐着一人,英姿勃发,是风洛尘。
“风公子,是你吗?”芸殊叫道。
那人回过头来,淡淡一笑。然后,他放慢了速度,等她快要靠近之时,他伸出手来,她站了起来,抓住了他的手。
他一拉将她拉上了他的马背,他拥着她,马儿又开始飞奔起来。世界好像静止了一般,只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两个人就那样一直奔跑着,不知过去了多久……
“风公子,风洛尘,你在哪里?”不知不觉中却不见了风洛尘的身影,芸殊四处寻找着,呼喊着。
空旷的天地间又只剩下自已,她徒步往前走着,前面出现了一间古庙,芸殊一脚跨了进去,里面有一个许愿池……
一阵狂风卷起,天翻地覆……
“芸儿,芸儿!”
芸殊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好像是风洛尘的声音。
芸殊缓缓睁开眼,自己躺在床上,这是自己在埔田村的房间里。风洛尘坐在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正注视着自己。
芸殊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风公子,我当时很疲惫,就睡着了,不好意思。哎,我们是回到埔田村了,你们的速度还真是快呀。”
她似乎看到了风洛尘脸上有泪水,怎么他还哭了:“你怎么了?”
“哦,眼睛里进了沙子,呵呵,我去用水清洗一下。”说完他转过身就往外走,还一边喊起来,“外公外婆,芸儿醒过来了,她醒了。”声音沙哑且颤抖。
于是门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最先进门的是叶柄义和陈氏,他们相互搀扶着走进来,看着芸殊,两人笑了,接着陈氏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芸殊笑问:“外公外婆,你们怎么还哭了,我不就是睡了一会儿吗?外婆,我很饿,弄点吃呗。”
“好,我这我去弄。”陈抹着眼泪,匆匆出了房门。
然后进来的是叶氏和子睿,子睿跑过来,就往床上爬:“姐姐,你醒了,快起来和我玩。”
芸殊抓住了他的小手,肉乎乎的真好捏。
叶氏拿着手拍,眼睛好像肿胀的样子,芸殊笑问:“娘,你怎么了,哭过吗?眼肿成这样。”
“哪里,是被虫子咬的。”叶氏分辩。
然后是大舅、大舅妈、二舅妈、兰花婶子、卞贤、追风等等。
最后钻进来一个小脑袋,是小鹃。芸殊偷偷地一把抓住她,轻轻地问:“小鹃,他们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