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奋力推开他,又不说话了。
要么不说,要么说一半吞一半。
薄绍庭不耐烦了,直接下车,让司机先把楚淮送回去。
等车开走后,又一指蒋文文还没走远的身影:“把人弄过来。”
保镖一脚油门踩过去,没三分钟把人拎了回来。
蒋文文本就没走多远,魂不守舍的离开,魂飞魄散地被抓回来。
她惊恐地看着弯腰上车的人。
薄绍庭给了她一个自认十分友好的笑:“刚刚跟我们家楚淮说什么了?”
蒋文文吓得小脸都白了。
只呆呆看着他。
薄绍庭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淡了。
坐回去,拿起手机随意翻看了起来。
同一时间,从副驾横探而过一只手,直接一把抓住了蒋文文漂亮的栗色长发,把人横薅了过去。
“啊——”头发扯动头皮,尖锐的疼痛让她不由喊了出来,泪眼斑驳地哭着求饶。
“回答问题。”颈口带疤的男人声音很冷,像刮骨的刀子。
蒋文文半个身子都趴在驾驶座跟副驾之间,难堪地护着头皮,哭道:“我说,让楚淮放弃朱导的试镜,她、她名声在我们院很不好…”
“很不好?”薄绍庭挑出三个关键字来,问。
蒋文文哽咽着,拉了拉自己的头发。
男人似这才发现似的,微微抬指。
前座的人这才松了手。
蒋文文松口气,哭着坐回去说:“她、她不止被您一个人接送过,我们还见她被好几辆不同的豪车接送过,迈巴赫、宾利,还、还有一辆保时捷跟迈凯伦……”
薄绍庭听着听着,冷笑一声:“都是我的车,怎么了?你们学院还管别人开什么车接老婆?”
老……………婆?!!
还都……………是他的车?!!
蒋文文暗暗咬牙。
果真是个看脸的世界。
不就是因为楚淮漂亮吗?
“可她之前休学过两年!”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急急地跟他说,“全院都在传她给人生孩子去了,还没生下来就被原配抓住挨了打,孩子也没保住,以后根本就不能生育了!”
薄绍庭眼底的温度冷下来。
他本就生的压迫感十足,沉下眉眼一言不发盯着别人时,更是能直接逼得对方心跳直逼二百。
“这里面…包括你吗?”他问。
蒋文文吓坏了,把脑袋摇出残影:“没有没有,我没有说过,都、都是别人在那么传的……”
薄绍庭垂眸,慢慢抽出一支烟来咬在唇间。
打火机开开合合几次,却始终没点燃。
然后他忽然取下唇间的烟,再次给了她一个自认和善的笑:“你们猜对了一半,淮宝是生孩子去了,给我生的,另一半错的是,她就是我的原配,我们已婚,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蒋文文不敢表现出任何怀疑或者不信任的痕迹,只敢胆战心惊的点头。
然后下一瞬,就感觉小腿倏然一凉。
她低头,就看到男人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枪。
冰冷的枪口,不偏不倚,刚好抵着她的腿。
“帮个忙,一周之内,我要这个新的传言,覆盖旧的谣言,一周之后要再从别人嘴里听到旧的……”
枪口近乎威胁性地拍了拍她的腿。
薄绍庭笑的更和善了:“我会在这儿打个洞,然后在里面养几只苍蝇玩儿。”
蒋文文眼泪秃噜秃噜地往下落。
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个东西。
跟亲戚家小孩子们拿来玩儿的完全不一样。
那冰冷沉重的质感贴着肌肤,像是随时都会走火,让她双腿都不受控制的发抖。
司机下车,很没有风度的直接把人拽下去,丢垃圾似的丢到一旁。
……
薄宅。
餐桌上,楚爸爸楚妈妈跟薄绍镜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楚淮垂着眼睫用晚餐,以前多么阳光灿烂的女孩儿,后来慢慢变得不爱说话,这会儿更是直接一句话都不说。
薄绍庭殷勤地从女佣手中接过果汁杯,给她添了半杯果汁。
于是直到用餐结束,楚淮都没再碰那杯果汁一下。
楚爸爸楚妈妈小心翼翼地瞄一眼薄绍庭的脸色。
就见他拿眼神瞥一眼楚淮,再瞥一眼,也看不出到底生气还是没生气。
等结束晚餐后,忙一前一后地跟着楚淮上了楼。
“包子,我们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万一他再把你关进那地下室可怎么办啊……”
楚妈妈忧心忡忡。
当初在楚淮跟虞教授的婚礼上,他们亲眼看到薄绍庭一把瑞士军刀直接捅进了虞悯农的身体里。
干净利落,甚至当时还在彬彬有礼地对楚淮微笑着说了句‘新婚快乐啊楚小姐’。
这人喜怒无常,又心狠手辣。
他们一家三口还是要小心谨慎些的,万一哪天惹他不高兴了,给挖个坑埋了,都没人知道。
楚淮回头,本想说句什么。
可一看到爸爸妈妈无措害怕的模样,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嗓子里。
比起一两句流言蜚语,爸爸妈妈的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在他们学院,又有几个人身上没有点桃色新闻。
这么想着,还是强行忍下了那口气:“我知道了,爸妈,你们放心。”
楚爸爸楚妈妈摸摸她小脑袋,满眼的心疼。
三人越看彼此越心酸,好好的开着他们的包子铺,女儿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最好的舞蹈学院,明明前途一片光明的……
可怎么……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三人眼眶越来越红,最后干脆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薄绍庭拎着瓶红酒上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跟在这儿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似的。
哭的一个比一个惨。
他满眼不耐,‘啧’了一声。
不轻不重,却像是开关一样,迅速终结了楚爸爸楚妈妈嚎到了一半的哭声。
两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走了。
薄绍庭跟着楚淮进了卧室,她站在洗手间洗手,正擦着,半杯红酒递了过来。
“老师要我联系方式,把手机还给我。”
薄绍庭没说话,只对着那半杯红酒挑了挑眉。
楚淮终于给面子地接过来,小抿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