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吕建东西装上的灰尘。
吕建东身体猛地一僵。
西装面料上的灰尘被拍散。
在明亮的灯光下飞舞。
楚飞的手掌起落。
距离吕建东的脖颈不到五厘米。
只要楚飞发力,这只手随时能切断他的气管。
吕建东的大脑飞速运转。
地上躺着八个吕家重金聘请的高手。
全都是一招制敌。
徐明就站在侧后方。
身上连一滴汗都没出。
自己现在带人硬拼,绝对是自寻死路。
就算吕家在澳城手眼通天。
此时此刻。
在这个封闭的酒店房间里。
规矩由拳头硬的人说了算。
如果现在呼叫支援,远水救不了近火。
忍。
必须把这口气咽下去。
“走不出澳城?”
楚飞收回手。
拉过一张单人沙发。
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要是怕。”
“早就买机票回港城了。”
“何必把酒店地址发给你们?”
楚飞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徐明立刻上前,按下打火机。
火苗窜起。
楚飞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
林晨雪受的委屈,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吕家既然敢动他的人。
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一百多亿的现金流。
这只是一盘开胃菜。
澳城六合彩这块巨大的利益蛋糕。
他全都要。
不把这些事情办完,对不起自己跨海过来走这一遭。
“你弟弟不会说话。”
楚飞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趴在地毯上的吕建华。
“我只是让人教教他,怎么说人话。”
“吕大少,你不会介意吧?”
吕建东看着弟弟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
又扫过地上那些捂着断骨哀嚎的保镖。
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来之前,伊良驹千叮咛万嘱咐,对方是个硬茬,一定要多带人手。
他当时嗤之以鼻。
觉得在澳城这片土地上,没人敢动吕家的人。
结果现实给了他响亮的一记耳光。
这完全是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他咬着后槽牙。
把满腔怒火强压下去。
“你打我弟弟的事,我们先不说。”
吕建东强行转移话题。
试图把主动权拉回自己熟悉的商业领域。
一百多亿的资金窟窿。
哪怕是吕家,也绝对伤筋动骨。
老爷子得知消息后,大发雷霆。
限他三天之内把钱追回来。
否则他这个继承人的位置都要动摇。
“昨晚你让人搞我澳城六合彩。”
“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说法?”
他上前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
“你让我损失了一百多亿。”
“这个钱,你是不是应该自掏腰包赔偿给我?”
他盯着楚飞。
既然武力上讨不到便宜。
那就从规矩和利益上施压。
楚飞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烟灰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来这里问他要钱?
真把别人当提款机了。
钱进了他的口袋,绝不可能吐出来。
不仅不给。
还要继续挖坑,把吕家彻底埋了。
“吕大少,说话要讲证据。”
楚飞摊开双手。
“你说我在搞你的六合彩。”
“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干的?”
他身子前倾。
手肘撑在膝盖上。
“如果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
“还有。”
“你们庄家输钱了,就找我要钱。”
“难不成只准你们庄家赢钱?”
“你们是不是输不起?”
这几句话字字诛心。
直接撕破了吕建东强装的体面。
吕建东被噎得说不出话。
对方伶牙俐齿。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死不承认动手脚。
这笔烂账根本算不清。
徐明站在楚飞身后,双手抱胸。
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吕建东权衡利弊。
今天讨不到任何好处。
再留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重重地点头。
“你要证据是吧。”
“行。”
“你给我记住。”
“下次让我找到证据是你下的手。”
“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猛地转身。
“我们走。”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直接朝着房门走去。
吕建华趴在地上。
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
他手脚并用。
从地毯上狼狈地爬起来。
半边脸肿得发紫。
嘴角还残留着血丝。
他死死盯着徐明。
恨不得把这个保镖生吞活剥。
但他紧闭着嘴巴。
一句狠话都没敢放。
刚才那一顿毒打,彻底打散了他的嚣张气焰。
好汉不吃眼前亏。
剩下的八个保镖。
有的拖着断掉的胳膊。
有的捂着凹陷的肋骨。
互相搀扶着。
一瘸一拐地站起身。
一行人灰溜溜地退出房间。
走廊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
楼下。
三辆黑色轿车迅速启动。
引擎轰鸣。
驶离酒店大门。
车队在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后。
分道扬镳。
吕建东回吕家大宅汇报情况。
吕建华则单独驾驶一辆跑车。
直奔澳彩大楼。
车厢内。
吕建华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跑车在街道上狂飙。
连续闯了两个红灯。
刺耳的喇叭声在夜空中回荡。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奇耻大辱。
堂堂吕家二少爷。
竟然被人按在地上当狗一样打。
这口气如果不马上出掉。
他会疯掉。
十分钟后。
跑车一个急刹。
停在澳彩大楼楼下。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黑印。
吕建华推开车门。
大步冲进大厅。
无视保安的问候。
直接钻进专属电梯。
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门打开。
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砰。
实木大门被他一脚踹开。
伊良驹正坐在老板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听到巨响。
他立刻站起身。
视线瞬间锁定在吕建华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上。
那清晰的鞋印。
红紫交加的淤青。
伊良驹心中猛地一跳。
吕家二少爷竟然被打了?
他快速放下酒杯。
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
“吕少,你的脸怎么回事?”
他凑近查看。
“是不是楚飞干的?”
吕建华一把推开伊良驹伸过来的手。
他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暴走。
胸膛剧烈起伏。
“帮我叫人!”
他转过身。
指着门外。
“和我一起过去,教训那个姓楚的!”
“他妈的竟然敢动手打我。”
“老子要弄死他们!”
愤怒让他的音量提高。
伊良驹站在原地。
大脑迅速盘算。
楚飞不仅搞了六合彩。
现在还打了吕建华。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他弟弟伊良平被打成太监的仇。
他一直隐忍不发。
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吕家彻底下场。
现在。
吕建华暴怒。
这就等于吕家顶在了最前面。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完全可以借刀杀人。
伊良驹没有任何迟疑。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开始拨打电话。
准备集结澳彩大楼的所有安保力量。
以及他在地下势力中豢养的打手。
“喂,阿强。”
“把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叫上。”
“带上家伙。”
“立刻到楼下集合。”
他没有停下。
连续拨出五个电话。
“通知码头的兄弟,带上长家伙。”
“让赌场的看场人员全部停工,马上下楼。”
“联系丧狗,给他一百万安家费,让他带最狠的人过来。”
放下手机。
伊良驹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街道上开始汇聚的黑色面包车。
一辆接一辆。
粗略估计。
至少有两百人。
这几乎是他能调动的所有核心力量。
楚飞再能打。
徐明再厉害。
能打得过两百个拿着家伙的亡命徒吗?
累也能把他们累死。
伊良驹转过身,指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