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屏幕那头传来的咆哮,楚飞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这通电话拨出去之前,结果就已经摆在台面上。
澳城六合彩是吕家这艘大船的压舱石。
动了压舱石,船就会翻。
拿一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去换压舱石,这种亏本买卖,只要吕志远还没老糊涂,就绝对不会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拒绝。
吕建华活下来。
这颗被家族抛弃的雷,就会永远埋在吕家内部。
隔阂一旦产生,猜忌就会生根发芽。
这比直接杀人好用得多。
楚飞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徐明。
“既然吕二少已经被他大哥当了弃子。”
“做错事,自然要受罚。”
“徐明,你说怎么罚他合适?”
徐明早就摸透了楚飞的行事风格。
要留命,更要留教训。
必须刻骨铭心。
他从旁边黑衣壮汉手里夺过一根实木棒球棍。
棍头在地上拖拽,发出沉闷的摩擦音。
“废他一条腿。”
“留着另外一条,平时走路吃饭也够用了。”
“反正吕家有的是钱,大少爷就算坐一辈子轮椅,也不耽误他继续潇洒。”
趴在水泥地上的吕建华猛地哆嗦起来。
断腿?
他才二十多岁。
澳城那些刚出道的嫩模还没玩够。
每天晚上游艇上的香槟派对还等着他去开场。
要是变成个残废,以后还怎么混?
恐惧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顾不上身上的泥土,拼命向着手机屏幕的方向爬去。
“大哥!”
“救我!”
“把六合彩给他!给他啊!”
“我不想断腿!大哥你说话啊!”
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
吕家二少爷的体面荡然无存。
楚飞单手举着手机。
摄像头精准捕捉着吕建华崩溃的丑态。
他对着镜头开口。
“吕大少。”
“真不打算拉你亲弟弟一把?”
“没了澳城六合彩,你们吕家底子还在。”
“大不了重头再来,搞个港澳六合彩。”
“这对你们来说,也就是多费点功夫的事。”
屏幕另一端。
吕建东死死盯着画面里被按在地上的弟弟。
那个叫徐明的壮汉,正掂量着手里的棒球棍。
这不是恐吓。
对方绝对敢砸下去。
杀人或许有顾忌,但打断一条腿,在澳城这片地界上,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要他现在说一个“不”字。
那根棍子就会砸断吕建华的骨头。
吕建东转头。
视线再次落在父亲身上。
吕志远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人的头,再次微不可察地摇了摇。
利益面前,亲情必须让步。
吕建东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猛地转回身,对着屏幕大吼。
“想要澳城六合彩,没门!”
“除非我死!”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楚飞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收起手机,随手抛给旁边的手下。
“动手。”
“尊重吕家的决定。”
徐明扬起棒球棍。
没有任何迟疑。
肌肉紧绷,手臂发力。
实木棍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精准砸在吕建华的右小腿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闷响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吕建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角度。
剧烈的疼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双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
楚飞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吕建华一眼。
“走。”
他转身向外走去。
周围的黑衣壮汉迅速收队,动作整齐划一。
徐明跟上两步,突然停下。
他转头看向一直跪在地上装死的伊良驹。
这位平时在澳城呼风唤雨的黑道大佬,此刻抖得像个筛子。
“飞哥。”
“伊良驹怎么处理?”
“要不要直接灭了?”
徐明问得很随意。
杀一个黑道头子,在他看来和踩死一只蟑螂没什么区别。
楚飞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伊良驹。
伊良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楚飞的脑海中快速掠过几个选项。
杀伊良驹,易如反掌。
但毫无价值。
这种底层的混混头子,杀了一个,明天就会有新的顶上来。
留着他,反而能恶心吕家。
吕建华断了腿,总得有个见证人。
“放了他。”
楚飞丢下一句话。
“吕二少现在这样,总得留个人在旁边伺候着。”
“我们来澳城是为了求财。”
“打打杀杀的那套,过时了。”
徐明撇了撇嘴。
他心里其实挺想把伊良驹处理掉。
但楚飞开了口,他就绝对服从。
徐明走到伊良驹面前,蹲下身。
粗糙的大手拍在伊良驹的脸颊上。
啪、啪。
力道不大,却极具侮辱性。
“算你小子命大。”
“飞哥发了话。”
“不然今晚你得沉到海里喂鱼。”
徐明站起身,大步跟上楚飞的背影。
伊良驹跪在地上。
烂尾楼里的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原本以为今天死定了。
对方连吕家少爷的腿都敢打断,弄死他一个黑帮老大,根本不需要犹豫。
逃过一劫。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感激。
只有怨毒。
他死死盯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
如果今天带的人再多一倍。
他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在澳城混了几十年,从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车队引擎轰鸣。
几辆黑色越野车驶出烂尾楼,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伊良驹这才敢大口喘气。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碎了一角,但还能用。
他拨通了吕建东的号码。
电话接通。
“大少爷。”
“快来救救三少爷。”
挂断电话后,他迅速将定位发送过去。
半小时后。
刺眼的远光灯扫过烂尾楼的承重柱。
十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门齐刷刷推开。
几十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出。
伊良驹赶紧迎上去。
他挥舞着手臂。
“大少爷!”
“这边!”
吕建东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吕建华。
右小腿扭曲着。
裤腿已经被鲜血染得暗红。
人还在昏迷中,脸色惨白。
吕建东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亲弟弟。
就算是个惹祸精,那也是吕家的血脉。
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垃圾堆里。
“快!”
吕建东指着地上的吕建华。
“抬上车!”
“去医院!”
“通知骨科最好的医生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