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屍骸,杀凡身一位,赏恶钱一贯】
【生死自有天定,阎罗手中夺命,救俗胎一枚,赐善功一贯】
先是覆海龙的恶钱提示涌出,而後才是顾南枝的那条紧随其後。
说实在的,筑基修士的命确实值钱。
但林舒脸色如常,心绪间罕见的没有太大起伏,而是沉默等待着什麽。
他看向虚无处。
很快,一枚枚玉钱接连涌现,它们虽零散,却此起彼伏,很快便堆积如小山。
数不清的提示最终汇聚成了一道。
【生死自有天定,阎罗手中夺命,救烂命万余,赐善功万钱】
万钱只是虚指而已,黑水城的情形显然没有顾南枝想的那麽乐观。
每一枚钱币,都代表着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这些人皆是黑水城中最不起眼的草芥,在多年囚困导致的混乱城池中,他们无力抵抗修士,甚至无力抵抗那些普通的豪绅富商。
就似县尉所言,即使大部分人撑得住,但总有人熬不下去。
如今城开了,只需一条舢板,他们便能离开此地,去往那些相对比较正常的地方。
质地温润的白色玉钱逐渐串了起来,一万八千钱,最後化作整整十八贯善功悬浮在周遭。
连带着顾县尉的那一份,总共十九贯。
「呼。」
林舒略微吐气。
他脸上浮现慵懒,用力舒展了一下双臂。
大丰收!
秽月狼主的法力渐渐收回,狂舞的黑焰凭空而散。
林舒俯下身子,动作迅速的从程逸腰间扯下那玉白色布袋。
差点忘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发力试图扯开袋口,刚刚扯了几下,身後却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用灵力沁入里面——」
「我也是这样想的。」
林舒面不改色的停下了打算继续加大气力的动作。
他调动一缕灵力灌入口袋。
仔细检查以後,林舒发现里面其实也没有太多东西。
一堆怪模怪样的杂草,寥寥七八张破纸,还有几瓶丹药。
前者应该是炼制醒神丹的药材。
那几张破纸倒有些意思,既能发光显形,还能挡住自己的啸月蚀魂咒。
「你刚刚就在旁边划了下水,给。」
林舒转过身,抽出一张写满鬼画符的破纸递过去。
按劳分赃,合情合理。
顾南枝看着那张仙符,哪怕此物对自己而言已经很贵重了,她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青年,脸上的恍惚愈发浓郁。
没有仙裔出手。
对方真的就靠着独身一人,闯过了黑水城这场试炼。
便是过江龙这般老道的修士,若无仙符护体,也差点被一道魂咒给要了性命。
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这年轻人在河岸枯坐大半夜,竟是夺走了一尊仙裔的法器!
每一件事都超出顾南枝的认知。
让她整个脑海都懵懵的。
这就是掌山弟子的胆魄与实力吗?!
常家先前还在担心此人把奕儿带进沟里,自己还在用前辈的态度去指点。
岂不知整座黑水城,在这年轻人眼中也不过是条浅沟罢了。
她真的很好奇,对方在不到两天时间里,便是连斩黑水帮三条辰龙。
待他回城以後,那群满心以为这年轻人已沦落至必死之局的老虎凶狼们,到底会是怎样的神情。
「喂?」
林舒有些疑惑的晃了晃手中仙符。
「我不要这个——能求您件事情吗?」顾南枝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又突然把姿态放得极低。
「嗯?」
林舒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老早就觉得这女人怪了,那麽热情,果然是有所图谋。
看在对方确实拼死拼活帮了不少忙的份上,他沉吟片刻才道:「你先说。」
「如今法器被取走,就算是开城了,我那姐夫会立刻上报朝廷,联络州府——」
顾南枝面露感激。
显然,她之所以当这个县尉,也并不是全看在亲戚的份上,而是真的不愿黑水城陷入混乱的厮杀。
否则一粒皇粮未吃,又何必这般尽心尽力。
如今城池已开,事情却未结束。
县太爷上报朝廷,走的是官方的渠道。
毕竟那仙裔虽然有人脉能从某位大官手里要下这座城,但此事未必见得光,很有可能是暗通款曲。
只要能把奏摺递上去,对方或多或少会有些忌惮。
但这还不够稳妥。
大梁终究还是仙家的大梁。
顾南枝深深行了一礼:「顾某厚颜,能否请求您的师尊,在朝廷中替黑水城说一句话,请那位仙家息怒——」
如果能有另一位仙家出面化解恩怨,此事就不再是凡人触怒仙门,处理起来便容易多了。
有的时候,对於上仙而言,可能就是面子过不去,需要个台阶。
但落在凡人身上,便是血流成河。
「,」
林舒神情有些复杂起来。
此方天地,修士都需要靠着从仙家气息中领悟法决来修行。
对方口中的「师尊」,大概率指的就是某位仙裔。
所以这女人果然是发现了余笙的存在,只不过一直没说,并且把这小家夥误认成了自己的师尊。
如此一来,这位县尉先前的古怪举动便有了解释。
但真正让林舒沉默的并非此事。
他费解的点在於,本以为是某位仙裔恶胆横生,欲要用满城百姓来谋私利。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该瞒着旁人。
怎麽开城了,慌的人不是这仙家,反而还是衙门。
甚至还要——请对方息怒?!
看见青年沉默,顾南枝神情顿时局促起来。
对方能打开这封锁,都已经是黑水城之幸,又怎敢奢望太多。
就在这时,林舒终於有了动作。
他仍引旧把那张仙符扔给了顾南枝,一码事归一码。
「你到时候见了她,自己去问问吧。」
尽管那小东西成天拍着胸脯说余家贼有面子,而且言瑾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但林舒对这些事情并不了解,就不太好承诺什麽了。
顶多给两人提供个见面的机会。
「多谢道兄!」
就这麽一句简单的承诺,便让顾南枝激动的口不择言起来。
以林舒这两天的惊人表现,她已经对其身後的那位仙家敬畏到了极点。
如非有大神通的强者,如何能培养出这般优异的弟子。
此刻,自己居然有机会亲眼面见这尊仙裔——
顾南枝突然有些呼吸滞凝起来,她回头紧张道:「我们现在就去吗?」
「再等等,我还要再调养一会儿。」
林舒踏入密林。
苦等已久的善功终於到手,当然要尽快消化掉。
尽管穿越过来的时日尚短。
但所见所闻,莫名让他对此方天地生出些防备,总觉得没什麽安全感。
太怪异了!
除此之外,斩杀了一位奉仙令而来的弟子,必然会牵扯出不少麻烦。
即使不为弟子报仇,那仙裔大概率也会来寻找宝物。
无论是为了以後逃命,还是加入更强势的仙门,都需要更强悍实力傍身!
林舒收敛心绪,盘膝而坐,看向了手腕上的墨蛟剑镯。
这法器的强悍程度,实在让人满意。
只可惜有点见不得光。
如果这里的仙家地位真如自己想像的那般崇高,甚至胜过了朝廷,那这玩意儿就属於实打实的赃物了。
说不定会被贴搜捕令的那种。
不过怎麽说也算是防身利器,真遇到那生死危机之刻,该用还不是得用。
林舒摇摇头,唤出善功恶钱。
就在他打算调动这些钱币的刹那,手腕上的镯子竟也微微颤抖起来。
「你也能吃?」
林舒面露古怪,镯子的这种反应他可再熟悉不过了,简直和秽月狼主一个窝里蹦出来的。
所以自己的能力其实跟小狼没什麽关系,只是单纯的善功恶钱,只不过怡好睁眼就看见了白狼虚影而已。
才误以为两者有什麽牵连。
思忖几息,林舒尝试着调动一贯恶钱靠近了镯子。
他瞬间便从这死物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饥渴,仿佛整贯恶钱投进去,也只够塞个牙缝「那不行。」
林舒果断的撤回了一贯恶钱。
他大概猜到了这玩意儿是想要跻身法宝行列。
但就凭刚才感受到的可怖胃口,自己的这三贯恶钱投下去,连个水花都别想看见。
善功倒是挺多的,可以尝试一下。
但这又涉及到了自身修为。
外物哪里比得上境界重要,何况还是件见不得光的东西。
退一万步来说,凭自己现在的底蕴,就连上品法器的效果都发挥不出一半。
到时候成了法宝,别指挥不动就搞笑了。
「你还是先饿着吧。」
林舒乾脆的将镯子取下来,收进了储物袋。
他重新调动善功,唤出青色翎羽,然後将这些白玉钱币尽数灌入进去。
【练气三品.灵雀筑基法:小成】
在整整一万九千钱的推动下,那副灵雀入云图瞬间扩展了数十倍。
林舒仿佛置身云境,再无半点燥意,只剩下浑身的舒适。
如果说恶钱的燥意来自於亡魂的哀怨。
那一条条被他亲自从阎罗手中夺回来的性命,则是满心的祝福和敬仰。
【练气二品.灵雀筑基法:圆满】
【练气一品.灵雀筑基法:圆满】
三百缕湛清碧绿的灵气交织起来,迅速筑成了这条练气路尽头处,一方最为完美的道基!
善功亲自改写的法诀,宛如一条紮实稳固的大道。
好似有那强迫症,不求进展迅速,但要道途无暇。
筑基已成!
而至此刻,耗去的善功仅仅三贯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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