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膳吃得还算尽兴,姜尧正式见到了裴家老二和老三,对二人的印象心中大致有了成算。
老二裴明义是个脾性温和,明事理的人,与薛姣两人很般配。
老三裴明学看起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眼神空空,不似奸邪之人。
至于还未见面的老四,姜尧暂未放在心上。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好奇问:“你三弟他一直都是如此吗?科考多年都落榜,难不成真不是读书的料?”
按理来说两位兄长都是品学兼优、一次登科的能者,老三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拿不到好名次,至少能上榜吧?
裴铮:“许是母亲生他时昏了过去,让他在肚子里多待了片刻把脑子憋坏了。”
他面色淡淡,言辞犀利。
考了这么多年,他那脑袋空空的三弟是一点经验都没攒下来。
见他如此评价胞弟,姜尧笑弯了眼。
有这样不省心的丈夫难怪罗芙蕖时常像个炮仗,见人就怼,也难为裴明学还在科考这条路苦苦挣扎。
裴铮嗤声:“总要给他找些事做,否则就成了庄家那位。”
姜尧赞同,“不过你三弟模样倒是长得不错,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有几分玉面郎君的形色。”
她摸了摸下巴,思考后认真说。
若是放在金陵,那也是赫赫有名的美男子,被有钱有闲的贵妇人追捧。
裴铮神色倏顿,他停下步伐,不咸不淡问:“你喜欢?”
月色下他眼帘微垂,看不清其中情绪,鼻梁投下的阴影,凝成寒光霜色。
他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起伏变化,却看得人心头发紧。
姜尧觑他,坦然大方承认:“皮囊喜欢,毕竟谁不喜欢美人?难道你不喜欢?”
她将问题重新抛回给他。
“我只喜欢.....”裴铮一张口又忽地敛声。
他微抿唇线继而居高临下睨她,一本正经道:“他也就这副皮囊过得去,做人不可肤浅,更应一心一意。”
小姑娘被裴明学那张皮囊一时迷住无可厚非,但没关系,她始终是他的妻子,今后他会注重这方面的引导,免得她被不三不四的人诱惑了去。
她年纪还小不懂事,被一些男人艳丽的皮囊所迷惑,等她再年长些便会明白,男人的权势才是最诱人的。
穿过垂拱门,临近岁安居时,姜尧问出心底的疑惑:“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今日之事?”
裴铮牵着她的手目视前方,“你指的是何事?”
姜尧:“当然是庄家事发,御史告状。”
她怀疑裴铮早就预料到了,因而回府的路上都未她宫里的事,仿佛尽在他的掌握中。
听出她的猜疑,裴铮弯了下唇:“我并无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略有耳闻,顺水推舟罢了。”
既然干了蠢坏之事,便要做好暴露的准备。
他未明说,姜尧还是窥见了他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不免轻哼:“老狐狸。”
已经不知从她口中听到了多少对自己的外号,裴铮心如止水。
说起来,也是她对自己亲近才会这种心思,否则怎不见她为旁人取呢?
随她便是,反正不痛不痒,他没必要同她计较。
心里有了底,姜尧索性问个明白:“今日我前往寻芳宫的路上偶遇太子妃,也与你有关?”
虽是询问,她眼神却很笃定。
裴铮眸光微动,轻轻一笑说:“你高看我了,我与太子妃非亲非故,大概是太子授意。”
太子与二皇子实力相当,近年来两人大小摩擦不少,暗中拉拢不少朝臣。
裴铮不属于两位皇子中的任何一方,但他受永康帝重视,便注定是两人不想得罪的人。
拉拢不了也绝不能轻易得罪,适当的契机卖个好,这便是太子的想法。
姜尧一脸果然如此,“那还不是与你有关?”
她就说怎么如此巧合在半路上险些与宫女撞上,对方精准地道出她的身份,自己又恰好拾到太子妃的耳坠,结了善缘,与太子妃结伴去贵妃宫里。
在寻芳宫里,对方也有意与她开脱。
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巧合,不过是早有预谋。
裴铮却道:“不许胡说八道,我乃大雍的臣子,只忠于大雍,忠于圣上。”
可他却没说是大雍哪位圣上,大雍朝不变,圣上却会变。
简言之,他只忠于大雍的君主。
“何况,我说过会护着你。”
他握紧她的手,银色月辉下的神情中透着坚毅认真,仿佛作出承诺般。
话说回来,裴铮也生了张优越的皮囊,不比老三差,甚至多了些成熟男子的韵味,只是平日里大家都碍于他强大威严的气场所震慑,不敢对他的容貌评头论足。
姜尧光明正大地盯了好一会儿,只把人盯的略显不自在才微微张唇道:“那你与鸾华公主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她执念于你?”
见她突然提起旁人,裴铮剑眉微不可见地皱了下,“你也说了是执念,身具执念之人对没有得到的便越想得到。”
不管是人或物,对于身居高位者来说大多唾手可得,正因如此更易产生执念。
在姜尧看来,就是人太闲了。
裴铮:“实话与你说,我同她只见过一面,那次是去年我回京述职,且那时我匆匆而过,并未看清她的脸。”
至今他也不记得鸾华公主是何模样,更不知对方为何对他起了意,起初他未将其扬言放在心上,只当是对方的玩笑话。
不曾想这一年来倒给他带来不少麻烦,险些令他失了圣心,先前的谋划付之一炬。
裴铮眼中划过冷光。
姜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致明白了是如何一回事。
“你.....吃味了?”裴铮迟疑半晌,缓缓问。
闻言姜尧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摇头:“没有啊,纯粹是好奇,果然男色也害人。”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成为鸾华公主的眼中钉。
裴铮面色淡淡地嗯了声,将到嘴边的那句‘为妻者应大度,不可胡乱吃味’咽了回去。
也好,免了他耳提面命。
她很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