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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太医太难了!

    【叮!成功吃瓜,‘皇室秘闻,九皇子竟是女儿身!’,吃瓜点数+2599】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清脆响起时,裴辞镜又捻了一块荷花酥准备送入口中。

    他手一抖。

    酥皮簌簌落下。

    余额:3718点。

    不用再望、不用再猜、不用再费心验证。

    系统这声清脆的“叮”,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方才那个惊世骇俗的推测,竟是铁一般的事实。

    九皇子李承陆……

    当真是个女儿身!

    裴辞镜缓缓放下糕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他抬眼,目光再次望向主位——李承陆已恢复如常,正摇着折扇与身旁一位公子温言说笑。

    眼波流转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娇媚感愈发明显。

    可这不对。

    太不对了。

    裴辞镜眉头微蹙,望、闻、问、切,中医诊病,四诊合参,先天假两性畸形,单纯的望诊确实难以确诊。

    毕竟男生女相并非没有。

    单单是“望”。

    并不能断定一个人的性别。

    但结合“切诊”——也就是号脉,对经验丰富的太医而言,分辨男女并非难事,女子脉象偏柔细,男子脉象偏洪大,这是基本功。

    只要一搭脉。

    是男是女,立见分晓!

    九皇子每月腹痛,状似痛经,此事定然瞒不过贴身伺候的太医,能侍奉皇子、常入宫闱的太医,哪一个不是医术精湛、经验老道?

    或许不如他这开了挂的“杏林圣手”,但单论“辨脉识阴阳”这等基本功,绝不可能出错。

    那为何……

    九皇子的秘密,至今未被戳穿?

    裴辞镜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眸光渐深,很快,他便想通了关窍。

    都是为了活命啊!

    他心中长叹一声。

    先天假两性畸形,女生男相。

    放在现代社会,不过是一种需要治疗的疾病,患者虽可能面临心理压力与社会偏见,但至少性命无虞,亦有科学的诊治路径。

    可这是古代。

    皇权至上、礼法森严!

    “阴阳颠倒”毫无疑问会被论断为妖孽之兆!

    若九皇子真实性别曝光,那会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丑闻?

    皇室血脉混淆,龙子实为凤女,这消息一旦传出,莫说九皇子本人下场难料,便是整个太医院、当年接生的稳婆、所有知情人……

    都得死。

    一个都跑不了!

    裴辞镜忽然就懂了。

    他仿佛看见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太医,颤着手搭上九皇子的脉搏,指下传来的脉象清晰无误地告诉他们——这是女子之脉。

    那一刻,他们心中该是何等惊恐!

    然后呢?

    然后便是冷汗涔涔,便是绞尽脑汁,便是战战兢兢地跪地回禀:“殿下此症……实乃罕见,臣等愚钝,还需细细斟酌……”

    真是一群老狐狸。

    裴辞镜咂咂嘴,心中却生不出半分鄙夷,反倒涌起一股强烈的共情。

    这些做太医的。

    太难了!

    在现代,医闹顶多毁你前程,让你社会性死亡,可在皇家——这可是动不动就“满门抄斩”“诛连九族”的致命游戏!

    太医们能怎么办?

    说实话?

    当场揭穿皇子是女子?

    那下一刻,他们的人头大概就要和身子分家了。

    所以只能装傻,只能硬着头皮,把“腹痛”说成“先天不足”、“肝郁气滞”、“寒凝血瘀”等……反正这些说辞四平八稳,治不好也治不坏。

    然后开些温补调理、止痛安神的方子。

    每月发作时。

    备好丸药压下痛楚便是。

    至于一直治不好,九皇子的不满,甚至是皇上的不满,只能是陪着笑脸挨几句“无能”的训斥,战战兢兢地熬过去。

    比起全家老小的性命,挨骂算什么?

    丢点面子算什么?

    挨骂。

    总比丢命强!

    裴辞镜甚至能想象出太医院内部,几位院判、御医私下碰头时,那副愁云惨淡、彼此心照不宣又讳莫如深的模样。

    啧啧。

    真是太难了!

    这哪里是看病,分明是在刀尖上走钢丝,在皇权的阴影下挣扎求生!

    他正摇头晃脑,为大乾太医院的同仁掬一把同情泪,思绪不知飘到哪个因治病不力被满门抄斩太医的祠堂牌位上时——

    “裴公子。”

    一道清越平稳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不高不低,恰好打断了他的思绪,裴辞镜心头一跳,瞬间回神。

    他转过头。

    便见一人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旁两步远处。

    一身素青衣衫,布料在流转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流水暗纹,身姿挺拔如孤竹,面容半掩在廊柱投下的阴影里,正是那位在国子监有过“一瓜之缘”的——黄裕。

    李承裕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裴辞镜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复杂神情。

    “黄兄?”裴辞镜迅速端起惯常那副闲散笑容,拱手一礼,语气轻松自然,“真是巧了,又在此处遇见。”

    他面上笑得无懈可击,心里却警铃大作。

    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听到了什么?

    看出了什么?

    李承裕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却依旧锁在裴辞镜脸上,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

    “我见裴公子方才凝视九皇子许久,神色似有凝思。”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敲进裴辞镜耳中,“可是……觉察九皇子身上,有何不妥之处?”

    裴辞镜后背的寒毛,瞬间立起了一片。

    不妥?

    何止是不妥!

    这简直是核弹级别的不妥!

    但他能说吗?

    敢说吗?

    裴辞镜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甚至让它更灿烂了几分,脑子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黄兄说笑了。”他打了个哈哈,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水榭中央正与人言笑晏晏的九皇子,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属于“普通旁观者”的疑惑与关切,“只是见九殿下方才面色骤白,似有不适,服了药才好些。在下略通歧黄,见此不免多看了两眼,心下有些担忧罢了!”

    “哦?是吗?”

    李承裕向前迈了一小步。

    距离拉近。

    那股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便如潮水般无声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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