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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居然想当我嫂子!

    李承裕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水榭里丝竹声隐约,谈笑声隐约,清风拂过他的鬓角,他却浑然未觉。

    他依旧在思索裴辞镜那几句话。

    细细品味之下,李承裕逐渐咀嚼出一些不同的味道来了,这裴辞镜只称皇弟皇妹为双生子,却绝口不提龙凤胎。

    双生子?

    龙凤胎?

    这两个词在他脑中反复回响,渐渐剥离出截然不同的意味,龙凤胎是双生子,双生子可不一定是龙凤!

    寻常人家若生了龙凤胎。

    定会欢天喜地说“龙凤呈祥”,毕竟一胎生下一男一女,儿女双全是难得的好兆头,谁会刻意用“双生子”这样模糊中性的词去指代?

    裴辞镜这个说法,绝不是无心之言。

    他在暗示——这对自出生起便被称作“龙凤呈祥”的皇子与公主,或许……本就不是一龙一凤。

    李承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向水榭中央。

    九弟李承陆正侧身与内侍低语,日光斜照,清晰地勾勒出与安和公主李婵瑛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侧脸——同样秀致的眉眼,同样挺翘的鼻尖,同样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唇。

    甚至连微微蹙眉时,眉心那点细小的纹路都如出一辙。

    以前只觉得他们长得像,是双生子之常情。

    此刻再看……

    那岂止是“像”。

    那根本就是同一张脸!

    只是因衣着、发式、气质的刻意区分,才让人下意识接受了“一男一女”的设定。若让承陆换上女装,梳起女髻……

    李承裕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逐渐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无声地撞击着他认知的边界。

    不。

    他立刻掐断了这个念头。

    太荒唐了!

    承陆是皇子,是自小与他一同读书习武、被他看着长大的弟弟!他小时候顽皮,还曾偷偷弹过承陆的……那里,虽然只是孩童玩闹,但那触感与形状,分明就是……

    李承裕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那是男孩子无疑!

    可裴辞镜那讳莫如深的态度,太医们多年治不好“腹痛”的蹊跷,承陆每月定时发作、痛至蜷缩的惨状,还有那张与婵瑛几乎重叠的脸……

    所有的线索,此刻被“双生子”而非“龙凤胎”这个细微的提示串了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法完全否认的可能性。

    先天……阴阳颠倒?

    也就是说承陆他虽然看上去是个男的,但本质上其实是女的,这等事不要说发生在皇家,就是发生在寻常百姓家,被捅露出去,也会被当成妖孽,下场落不到一个好……

    他缓缓吸了一口微凉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

    此事牵扯太大。

    大到他一时都无法估量后果。

    若为真。

    那便是欺君之罪!

    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天大笑话,更是动摇国本的惊天丑闻!

    所有知情者——接生稳婆、当年伺候的宫人、诊脉的太医,甚至他们这些未曾察觉的“亲人”,都可能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难怪裴辞镜打死不敢明说。

    只敢用“双生子”,“两人生得一模一样”,引他自己去猜。

    好个狡猾谨慎的裴老二!

    李承裕心里那股因对方“谜语人”做派而升起的烦躁,渐渐被一种复杂的了然取代,这不是故弄玄虚,这是有些话真的不能说出来。

    若自己猜不到,那便猜不到。

    若猜到了。

    大家你知我知便可!

    他目光再次落回裴辞镜身上,对方依旧垂着眼,盯着手中凉透的茶,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暗示不是出自他口。

    李承裕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已被压入最深的海底,只剩下惯常的沉静与决断,承陆身上的不妥之处他已经知道了。

    剩下的便是核验。

    与妥善解决。

    为了承陆不再每月受那剥皮抽筋般的痛苦,为了母后多年来的忧心忡忡,为了保下……这个可能是“妹妹”的“弟弟”的性命。

    他向前一步,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裴辞镜似有所感,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

    李承裕没有再说任何关于“病情”或“秘密”的话,他只是抬手,解下了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

    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玉质温润如脂,通体莹白,只在中央雕着一尾栩栩如生的游龙,龙身蜿蜒,龙首昂然,虽不过掌心大小,却自有一股尊贵凛然之气。

    他将玉佩递了过去。

    “裴公子。”李承裕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清越平稳,不高不低,确保只有眼前人能听清,“今日之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领情了。”

    他没有自称“我”以外的任何身份,也没有点明裴辞镜究竟“言”了什么,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说太多。

    一切。

    两人心知肚明。

    裴辞镜看着递到眼前的玉佩,没有立刻去接,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后,还是伸出手,稳稳地将玉佩接了过来。

    触手生温。

    “黄兄客气。”裴辞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轻松、但足够清晰的微笑,“在下可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封口费,是酬劳,更是一道护身符,和一个未来或许能用上的、来自最高权力圈的承诺。

    李承裕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包含着探究与警告。

    “此物随身,或有些许便利。”他最后留下一句,“若遇难处,可凭此寻我。”

    说罢,不再多言。

    转身离去。

    素青的衣角拂过光洁的地面,很快便融入了水榭另一端的人群中,仿佛从未在此驻足长谈。

    裴辞镜握着手中尚带对方体温的玉佩,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微风一吹有点凉。

    总算……

    糊弄过去了。

    他掂了掂玉佩,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袋里。

    报酬嘛。

    自然要收好。

    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至于那位“黄兄”的真实身份和后续打算……裴辞镜决定暂时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天塌下来。

    有个高的顶着。

    他重新挂上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表情,顺手又摸了块糕点,目光百无聊赖地扫向四周散发雄性荷尔蒙的各府公子……

    ……

    与此同时,女宾所在的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柠欢端着一盏桂花蜜露,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啜着,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阁中一众贵女。

    她记着之前裴辞镜的叮嘱——“若听见什么有趣的,晚上回去说与我听。”

    可眼下这赏花会,实在太平静了。

    安和公主坐镇主位,言笑晏晏,九皇子虽未亲至女席,但谁都知道今日这场合的真实用意——为皇子选妃,为公主择婿。

    能在今日受邀前来的。

    哪个不是人精?

    纵使私下里有再多龃龉算计,明面上也绝不会在公主府里闹出难堪。

    那些有心攀高枝的,自然是铆足了劲展现才艺德行,琴棋书画轮番上阵,言谈举止力求完美。

    那些无意入皇家门的,也乐得端庄静雅,绝不抢风头,更不会轻易给人下绊子——在这种场合闹出事端,打的可是皇子公主的脸。

    一旦彻查,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经得住查吗?

    后果。

    谁负担得起?

    沈柠欢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

    真是可惜。

    在场的人,到底还是聪明居多,傻子太少,她蔫蔫地收回目光,正觉无聊,身侧的姜恬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欢姐姐,发什么呆呢?”姜恬圆溜溜的杏眼里满是笑意,“是不是想你家裴二公子啦?”

    沈柠欢睨她一眼,抬手轻戳她额头:“就你话多。”

    姜恬嘻嘻笑着躲开,顺手从案上拈了块玫瑰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我瞧那边几位小姐争着献艺,都快把琴弦弹断了,真没意思。还是跟你说话舒服。”

    沈柠欢弯了弯唇角。

    姜恬是她自幼的手帕交,性子天真烂漫,虽已及笄,却还一团孩子气,今日这种场合,她显然是浑身不自在。

    啃完糕点的姜恬,很快又凑了回来

    “欢姐姐,”姜恬挨着沈柠欢坐下,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沈柠欢侧首看她:“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姜恬咬了咬唇,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有些难为情:“就是……就是想问问,你家兄长……沈大公子,他可曾婚配了?”

    「哎呀呀,羞死人了!」

    「我才多大呀,娘亲就让我帮忙打听这个,当什么媒婆、拉什么红线……这让我怎么开口嘛!又不是我自己想问……」

    沈柠欢耳中,姜恬的心声清晰传来。

    听到这些。

    她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拖长了语调,故作惊讶:“呀——我把你当好友,你居然……想当我嫂子?”

    “不是不是!”姜恬急得连连摆手,脸更红了,“我不是,我没有,欢姐姐你别瞎说!是……是我母亲让我帮忙问的!”

    她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注意。

    才又凑近些。

    声音压得更低说道:“我母亲娘家有个表姐,她家女儿今年刚及笄,品貌都是极好的。因着在家中听我父亲——提起过,说沈大公子年纪轻轻便能力出众,办案勤勉,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

    “这才有了结亲的意思。”

    姜恬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好意思:“我母亲也是受人所托,这才让我私下问问。欢姐姐你……你可别误会!”

    沈柠欢看着她这副急急解释的模样,心下好笑,面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明白又有点失落”的表情:“原来如此啊……”

    她兄长沈明轩,年纪确实不小了。

    原本早年定下过一门亲事,谁知那姑娘福薄,尚未过门便染了急病去了,之后兄长二十出头便中了进士,入了大理寺。

    一心扑在公务上。

    婚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如今二十四了,依旧孑然一身,父亲沈忠诚那边也是有些着急的,但沈大公子自己却不甚在意。

    如今被人惦记上,也是件好事。

    沈柠欢沉吟片刻。

    兄长的婚事,她做妹妹的自然不好做主,但姜恬既然开口了,又是受长辈所托,她总得给个回话。

    “这事我得先问过父亲和兄长的意思。”沈柠欢温和道,“不过兄长这些日子确实忙着一桩案子,怕是抽不开身。待这阵子过去,我再给你回话,可好?”

    “那是自然!”姜恬连忙点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我也是受母亲所托,问问罢了。欢姐姐不必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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