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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铁壁合围,瓮中捉鳖

    洪武十三年,十一月初五。

    湖广,辰州府。

    蓝玉站在一处山岗上,脚下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十月底的苗疆已经冷了,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阴湿的寒气,钻进甲缝里,凉飕飕的。他裹了裹披风,骂了一声娘。

    “这鬼地方,比北边还邪门。”

    身旁的亲卫不敢接话。凉国公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这时候接茬就是找骂。蓝玉倒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应,自顾自地又骂了几句,才重新把目光投向远处。

    十万大军分两路进剿,他这一路走湖广,从辰州府往南推,五万人马撒出去,像一张大网,慢慢往苗疆深处收紧。李文忠那一路从江西入,走袁州府,跟他遥相呼应。两路人马约定好,十一月初五之前各自到位,初六同时动手。

    今天是初五。

    “传令下去。”蓝玉转身,“各营今晚之前必须抵达指定位置。谁耽误了,提头来见。”

    传令兵应声而去。山岗上又只剩下蓝玉和几个亲卫。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血煞教的老巢就在这片大山里头,具体在哪儿,谁也不知道。锦衣卫查了这些日子,只查出个大概范围——沅陵以南,苗疆腹地,方圆三百里。

    三百里大山,沟壑纵横,溶洞密布,别说五万人,就是五十万人撒进去,也未必能把人翻出来。可陛下说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那就慢慢来,反正他不急。急的是藏在山里的那些老鼠。

    “国公。”一个斥候小跑过来,单膝跪地,“前锋营抓了三个舌头,说是从山里出来的,身上带着血煞教的信物。”

    蓝玉眼睛一亮:“带上来。”

    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被押了上来,身上五花大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没少挨揍。为首的那个四十来岁,三角眼,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蓝玉打量了他几眼,冷笑一声。

    “血煞教的?”

    三角眼哆嗦了一下,没敢吭声。蓝玉也不恼,慢悠悠地说:“本帅没工夫跟你耗。问你的话,答了,给你个痛快。不答,后面有的是人想答。你自己掂量。”

    三角眼脸色白了白,终于开口:“小人是血煞教辰州分坛的香主,这几日山里乱,小人想跑,被……被大帅的人抓住了。”

    “山里为什么乱?”

    “老祖……不是,血煞老祖听说朝廷派了大军来剿,让各分坛的人撤回总坛,说要跟朝廷决一死战。小人不想死,就……”

    蓝玉嗤了一声。决一死战?那老东西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五万大军压过去,他拿什么决一死战?就凭那几个歪瓜裂枣的魔教妖人?

    “总坛在哪儿?”

    三角眼犹豫了一下,被身后的亲卫踹了一脚,连忙道:“在……在苍狼岭。从沅陵往南走一百二十里,有个叫黑风谷的地方,从谷口往里走三十里,就是苍狼岭。总坛在半山腰,是个大山洞,里头能装上千人。”

    蓝玉又问了几句,问清楚了总坛的大概情况,又问了几处外围据点的位置。三角眼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等他说完,蓝玉挥挥手,让人把他押下去。

    “传令,前锋营加快速度,今晚必须赶到黑风谷外二十里。各营按原定计划推进,明天一早,先拔外围据点。”

    传令兵刚要走,又被蓝玉叫住:“告诉弟兄们,血煞教那些妖人手上沾了几百条人命,这回逮着了,一个不留。”

    江西,袁州府。

    李文忠的大军比蓝玉晚到了一天。他的路更难走——袁州府往南,山比湖广那边还密,路也窄,大军行进速度慢了不少。好在李文忠是个沉稳性子,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他这一路的目标是堵住血煞教往南逃窜的路。苗疆再往南就是两广,若让血煞教的人跑了两广,再想抓就难了。所以陛下说了,蓝玉主攻,他负责堵。李文忠对此没什么意见。他跟蓝玉共事多年,知道那位的脾气——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太急躁。有他在后面兜着底,蓝玉才能放开手脚打。

    “大将军。”斥候营的千户匆匆走来,“蓝国公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抓到了血煞教的舌头,摸清了总坛的位置。蓝国公说,明天一早动手,让咱们这边也动起来,别让血煞教的人跑了。”

    李文忠点点头:“传令下去,各营明日卯时出发,向南推进。告诉弟兄们,不急,稳着点,别中了埋伏。”

    “是。”

    李文忠站在营帐外,望着南边的方向。远处的山影在暮色中像一头头伏地的巨兽,沉默而阴森。他不知道蓝玉那边能不能一举拿下血煞教总坛,但他知道,这一仗打好了,江南几十年的匪患就能彻底根除。打不好……他摇摇头,没想下去。蓝玉不会打不好。

    十一月初六,天还没亮,蓝玉的大军就动了。

    五万人分成十几个方阵,沿着山间的谷地和缓坡缓缓推进。前锋营三千人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左右两翼各一万人,再后面是中军和辎重,最后是五千人的后队,负责扫尾和接应。阵型拉得很开,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斥候像撒豆子一样撒出去,每隔一刻钟就传回一次消息。

    这是蓝玉在北方打蒙古人时练出来的本事。大军进山,最怕的就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血煞教牵着走——他要的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一寸一寸地把这片大山犁过去。

    辰时,前锋营拿下了血煞教的第一处外围据点。那是个建在半山腰的小寨子,里头藏着百十来个血煞教教徒,本来是想在这里拦截朝廷大军的。可他们没想到蓝玉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朝廷的斥候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前锋营三千人压上去,连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解决了战斗。

    巳时,左右两翼同时动手,拔掉了血煞教在东边和西边的两处据点。这两处比第一处大些,各自有两三百人,还有几个宗师级的高手坐镇。可在万人军阵面前,宗师也好,先天也好,都跟纸糊的差不多。两翼的主将都是跟着蓝玉打老了仗的,不跟敌人玩什么单打独斗,直接让弓弩手齐射了三轮,然后重甲步兵压上去,半刻钟就破了寨门。

    午时,蓝玉的中军推进到黑风谷外二十里。前锋营传来消息,说血煞教的人已经开始往总坛收缩了,谷口处发现了不少防御工事。

    蓝玉听完斥候的禀报,冷笑一声:“收缩了好。省得老子到处找。”

    他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远处的山势。黑风谷在两座大山之间,谷口窄得只能容两匹马并行,确实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可他蓝玉打仗,从来不走正门。

    “传令,前锋营佯攻谷口,吸引他们的注意。左翼出一万人,从东边的山脊绕过去。右翼出一万人,从西边的山沟摸进去。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三路大军同时在苍狼岭下会师。”

    “是!”

    大军继续推进。山里的路不好走,可五万人同时动起来,那动静跟山崩地裂也差不了多少。血煞教的人缩在黑风谷里,听着外头震天响的脚步声和号令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血煞老祖坐在总坛的大殿里,听着手下人禀报各处据点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全是坏消息。

    “……东边据点已经联系不上了,西边也是。谷口那边,朝廷的人正在攻,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血煞老祖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他听完禀报,沉默了很久。

    “老祖,咱们撤吧。”一个护法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朝廷来了五万人,咱们才多少人?打不过的。”

    “撤?”血煞老祖冷笑一声,“往哪儿撤?南边是李文忠,北边是蓝玉,东西两边都是大山。你告诉我,往哪儿撤?”

    护法不说话了。

    血煞老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他在苗疆经营了几十年,攒下这份家业,原以为朝廷不会为了他这点人手大动干戈。没想到朱元璋这么狠,一出手就是十万大军。

    “传令。”他声音沙哑,“把总坛里所有人都叫上,守住苍狼岭。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没说守住了之后怎么办,因为他知道,守不住的。可他也不打算跑。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十一月初六,入夜。

    蓝玉的三路大军在苍狼岭下会师。东边的山脊上、西边的山沟里、正面的谷口外,到处都是朝廷的旗帜和火把。五万人将苍狼岭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耗子都跑不出去。

    蓝玉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远处的苍狼岭。半山腰上隐约能看见血煞教总坛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坟地里的鬼火。

    “传令。”他声音平淡,“各营今夜轮值守夜,防止敌人突围。明天一早,攻山。”

    “是。”

    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蓝玉深吸了一口,忽然想起常昀。那小子要是来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带着他那八百玄甲龙骧卫摸上山了。那小子打仗不要命,跟他爹一个德行。

    蓝玉摇摇头,转身进了大帐。他答应过陛下,这一仗要稳稳当当地打,不能出岔子。那就慢慢来,反正他不急。急的是山上那些老鼠。

    苍狼岭上,血煞教总坛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就是最后的决战。有人磨刀,有人念咒,有人瘫在角落里发呆。血煞老祖坐在大殿里,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下,五万大军枕戈待旦。明天天亮,这座山就会被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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