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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抓人

    洪武十三年,十二月初七。

    应天府。

    王直是吏部尚书,六部之首,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锦衣卫查他,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毛骧再大的胆子,也要掂量掂量。

    常昀不需要掂量,所以天没亮他就起来了,穿上饕餮吞天铠,挂上破虏刀,背上逐月弓。铠甲穿在身上,冰凉冰凉的,贴着里衣,激得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站在铜镜前,把每一片甲叶都系紧,把每一根束带都拉实。穿好之后,他走出卧房,穿过回廊,走到前院。院门大开,八百玄甲龙骧卫已经列好阵了。人人玄甲在身,腰悬长刀,胯下妖兽战马低声嘶鸣。

    晨雾还没散,火把还亮着,照在甲叶上,红彤彤的,像一堵烧红的铁墙。萧战站在队列最前面,看见常昀出来,抱拳行礼。

    “侯爷,都准备好了。”

    常昀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墨焰踏云驹打了个响鼻,四蹄踏地,跃跃欲试。他没有说话,拉了拉缰绳,马迈开步子,往府门外走。

    八百玄甲龙骧卫跟在他身后,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得得得的,在安静的清晨里传得很远。街上没有人,只有巡夜的更夫缩在墙根底下打盹。他们听见马蹄声,睁开眼,看见一支铁骑从雾里出来,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常昀没有理会那些惊惶的目光。他骑马走在最前面,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王直府邸所在的街巷。巷口已经有人在等了。是锦衣卫的人,穿着便衣,蹲在墙根底下。看见常昀来了,一个年轻人跑过来,单膝跪地。

    “侯爷,王直在府里。昨晚进去的,一直没出来。”

    常昀点了点头,策马进了巷子。王直的府邸在巷子最深处,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吏部尚书府”的匾额,字是烫金的,在晨光里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个门房,正靠着门框打瞌睡。他们听见马蹄声,睁开眼,看见一队铁骑停在门口,吓得腿都软了。

    常昀翻身下马,走到门前。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让人通报,一脚踹开了大门。门闩断了,两扇门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门房吓得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跑,边跑边喊:“来人啊!有人闯府了!”

    常昀没有理会他们,大步往里走。八百玄甲龙骧卫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甲叶碰撞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前院很快被填满了,黑压压一片,像乌云压顶。

    王直正在卧房里穿衣。他听见外面的动静,走到窗边一看,脸色顿时变了。院子里全是人,黑甲黑马黑刀,杀气腾腾。他认出来了,那是常昀的玄甲龙骧卫。

    他来不及想常昀为什么来这里,也来不及想自己该怎么办,就听见卧房的门被一脚踹开。常昀站在门口,铠甲上还沾着晨露,破虏刀挂在腰间,逐月弓负在身后。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王大人,穿上衣裳,跟本侯走一趟。”

    王直的手在抖,可他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他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年,见过大风大浪,不会被一个年轻人吓住。

    “镇北侯。”他的声音很稳,“你这是做什么?私闯朝廷命官府邸,该当何罪?”

    常昀没有跟他废话,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卧房里拖了出来。王直挣扎了几下,挣不开。常昀的手像铁钳一样,掐在他脖子上,掐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再挣了,怕常昀真的掐死他。

    院子里的下人们看见自家老爷被人从卧房里拖出来,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躲在角落里发抖,有的想跑,被玄甲龙骧卫一刀背砸在腿上,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常昀把王直拖到前院,丢在地上。王直摔了个跟头,官帽掉了,头发也散了,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常昀。常昀正骑在马上,低头俯视着他,像在看一只蚂蚁。

    “带走。”常昀说了两个字,调转马头,往府门外走。

    两个玄甲龙骧卫上前,把王直从地上拎起来,押着跟在常昀后面。王直想喊,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只能被拖着走,靴子在地上蹭,蹭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八百玄甲龙骧卫押着王直,浩浩荡荡地出了巷子,穿过长街,回到了镇北侯府。一路上,早起的百姓看见了,指指点点,小声议论。有人说“那不是吏部尚书王大人吗”,有人说“怎么被镇北侯抓了”,有人说“怕是犯了事”。议论声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常昀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回到府里,翻身下马,走进正堂。萧战跟在他身后,等着他的命令。

    “把人带进来。”常昀说。

    萧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王直被押了进来。他的官服上沾满了泥,头发散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被拖拽时磕的。他跪在正堂里,浑身发抖,可他没有求饶。他知道,求饶没用。

    常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王直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王直移开了目光。他不敢看常昀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他心慌。

    “王直。”常昀开口,声音不大,可正堂里每个人都能听见,“本侯问你,替嫁的事,你知不知道?”

    王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不说,本侯也知道。”常昀的声音很平,“王世荣已经招了。他说是你让他找的沈听澜,是你让他联络的江湖高手,是你让他处理的春杏。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直的肩膀抖了一下,可他还是没有说话。

    常昀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对萧战说:“带下去,审。本侯要他把知道的所有人都说出来。”

    萧战抱拳:“是。”

    他走到王直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王直终于撑不住了,嘶声喊道:“镇北侯!你没有资格抓我!我是朝廷命官!是陛下亲封的吏部尚书!你私设公堂,刑讯朝廷命官,这是大逆不道!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常昀看着他,没有动怒,也没有解释。他只是一挥手,让萧战把人带下去。

    王直被拖出了正堂。他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常昀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正堂,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杀了那么多人,灭了那么多门,可那个藏在背后的人,还是没有浮出水面。王直是吏部尚书,六部之首,在朝堂上仅次于丞相。这样的人,会为了一个李佑去冒险?不会。王直背后还有人,那个人的地位比王直更高,权柄比王直更大。

    常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在想,那个人是谁。能让吏部尚书替他卖命的人,朝堂上没有几个。丞相胡惟庸算一个,可他已经被排除在外了。韩国公李善长算一个,可他死了。还有谁?常昀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雪。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战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侯爷,人关在地牢里了。属下这就去审。”

    常昀点了点头,没有回头。萧战转身要走,被他叫住。

    “萧战。”

    萧战停下来。

    “不管用什么法子,让他开口。”

    萧战沉默了一瞬,抱拳道:“属下明白。”

    他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回廊尽头。常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雪花开始飘了,一片一片的,落在院子里,落在屋顶上,落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红绸上。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里,很快就化了,只剩下一滴水。

    他攥紧拳头,把那滴水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泛白。

    地牢里,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王直被绑在铁柱上,衣裳已经被抽烂了,露出的皮肉上布满了鞭痕。萧战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根铁鞭,铁鞭上沾着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王大人。”萧战的声音很平,“本将再问你一遍,替嫁的事,是谁指使的?”

    王直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火。

    “你杀了我吧。”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会说的。”

    萧战看着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再问。他只是把铁鞭放在桌上,从墙上取下一把铁钳。铁钳是特制的,专门用来夹手指。他把铁钳放在火上烧,烧到铁钳通红,才拿下来,走到王直面前。

    王直看着那把通红的铁钳,浑身开始发抖。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知道那东西夹在手指上会是什么感觉。他闭上了眼睛。

    萧战没有等他开口,一把抓住他的手,把铁钳夹在他的食指上。

    王直的惨叫声在地牢里回荡了很久。那声音凄厉得像野兽的哀嚎,听得守在外面的玄甲龙骧卫都皱起了眉头。可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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