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脱了背心，光着膀子上床，直接把跳跳提溜到自己和李为莹中间。
“你睡边上，半夜滚下去摔破脑袋，你妈又得心疼。”陆定洲把被子扯过来，盖在三个小豆丁身上。
李为莹顺手关了床头的台灯。
屋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几缕。
一家五口并排躺在床上。
本来以为这三个闹腾了一天，沾枕头就能睡着，谁知道跳跳的精力实在太旺盛了。
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一会把腿搭在灿灿肚子上，一会又把手伸到安安脸前。
灿灿困得不行，吧嗒了两下嘴，翻个身背对着跳跳继续睡。
安安被弄烦了，在黑暗中捏住跳跳的手指头，低声警告：“老实。”
跳跳抽回手，觉得中间太挤，骨碌一下爬了起来。
他借着月光，盯上了旁边那块高地——陆定洲宽阔结实的胸膛。
陆定洲正闭着眼养神，觉得胸口一沉。
睁眼一看，大儿子正趴在自己身上，小短腿还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
“陆骁野，你干什么？”陆定洲压低声音，怕吵醒灿灿。
跳跳趴在陆定洲身上，把小脸贴在亲爹结实的肌肉上，觉得这块肉垫子既暖和又宽敞，满意地叹了口气。
“睡。”跳跳理直气壮。
陆定洲气笑了。
他伸手去拎跳跳的后领子，想把这皮猴子扔回被窝里。
跳跳两只小手死死揪住陆定洲的胳膊，两条腿缠在陆定洲的腰上。
“不走！”跳跳压着嗓门，语气里满是倔强。
李为莹听见动静，睁开眼。
借着微弱的光，她看见陆定洲正无奈地举着双手，胸口趴着个圆滚滚的肉团子。
李为莹没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
陆定洲听见媳妇笑，有些气急败坏：“你还笑，快把这小子弄走，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谁让你平时总揍他，他这是趁机报复你呢。”李为莹伸手去摸跳跳的后背，“跳跳乖，下来睡，爸爸身上硬，不舒服。”
跳跳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其实他今天摔了一跤，加上孙奶奶走了，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趴在父亲身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他才觉得踏实。
陆定洲看着儿子毛茸茸的后脑勺，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虽然嘴上嫌弃，但到底是个护犊子的爹。
陆定洲叹了口气，放下手，改为在跳跳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就让他这么睡吧。”陆定洲妥协了，把旁边的被子扯过来一点，盖在跳跳身上，“这小子骨头还挺沉。”
李为莹看着这对别扭的父子，眉眼间全是笑意。
没过多久，跳跳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小手也松开了陆定洲的胳膊。
灿灿在梦里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吃肉”，翻了个身，小胖腿直接搭在了李为莹的腿上。
安安则雷打不动地占据着最安稳的位置，睡得十分香甜。
陆定洲被大儿子压着当垫子，连翻身都不敢。
他偏过头，看着躺在最里面的李为莹，隔着儿子的小脑袋。
黑暗中，两人视线交汇。
陆定洲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李为莹看懂了他的口型，他说的是，等送走他们，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为莹瞪了他一眼，闭上眼睛。
跳跳趴在胸口，陆定洲压着嗓音。
“媳妇，跟你说正经的。”
“嗯？”李为莹没睁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这两个月，咱们把这三个小讨债鬼送大院去吧。”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还顺手在跳跳的胖屁股上捏了一把。
李为莹睁开眼，借着月光看他。
“你这是蓄谋已久了吧？”
陆定洲也不否认，开始掰着指头数落理由。
“你看啊，孙婶走了，家里就剩吴婶和你妈，根本看不住这三个皮猴子。你在四合院里天天听他们嚎，怎么安心准备考试？再过两个月就高考了，这可是大事。”
李为莹想了想，没出声。
陆定洲见她没反对，继续加码。
“再说了，老爷子和老太太想重孙子，三天两头往这跑。这大热天的，他们身子骨哪受得了这么折腾。还有唐女士……”
说到这，陆定洲顿了一下，语气带了点戏谑。
“唐女士平时端着架子，但带孙子她可是乐意得很。你把孩子送过去，她能在那些大院太太圈子里显摆好几个月，咱们这也算是尽孝了。”
李为莹被他这番歪理逗乐了。
把甩包袱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也就陆定洲干得出来。
不过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么个理。
孩子们在四合院确实闹腾，长辈们来回跑也折腾。
“妈那边能答应吗？”李为莹问的是林书徽。
自从相认后，林书徽把这三个外孙当眼珠子疼，恨不得天天抱在怀里。
“丈母娘那边我去说。”陆定洲大包大揽，“就说为了你高考，丈母娘比谁都通情达理。”
李为莹没再反对，合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饭桌上。
陆定洲喝了一口吴婶熬的棒子面粥，放下筷子，直接宣布了决定。
“妈，吴婶。今天我就把这三个小子送大院去。”
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
林书徽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一眼正坐在专属小椅子上啃肉包子的三个外孙，满脸舍不得。
“怎么这么突然？孙婶刚走，我能帮着吴婶带，累不着。”林书徽试图争取一下。
“妈，不是怕您累。”陆定洲一本正经地搬出昨晚的借口，“莹莹马上高考了，这三个小子在院子里闹得能掀了房顶。大院那边老爷子老太太也想孩子，天天跑过来太折腾。唐玉兰同志最近闲得发慌，正好给她找点事干。”
林书徽听见是为了女儿的高考，到了嘴边的挽留又咽了回去。
“那行吧。”林书徽叹了口气，“大院那边人多，照顾得也细致。等莹莹考完试，咱们再接回来。”
大人们商量好了，当事人却不干了。
跳跳听懂了“送大院”三个字。
他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往碗里一扔，站起来抗议。
“不走！”跳跳指着陆定洲，“我，打！”
灿灿正喝着甜豆浆，一听要走，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林书徽的腿。
“外婆，不走，吃包包。”灿灿仰着脸，拿出对付大人的杀手锏，眼泪说来就来。
安安坐在椅子上没动，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看了一眼两个哥哥，吐出两个字。
“没用。”
林书徽哄着灿灿，“外婆和吴婶陪着。”
陆定洲站起身，走过去一手拎起跳跳，一手夹起灿灿。
“抗议无效。”陆定洲冷酷无情地镇压，“猴子！把车开过来，装货！”
猴子早就候在院子里了，听见喊声，赶紧跑进来。
“得嘞陆哥！吉普车就院门口停着呢！”
李为莹看着陆定洲雷厉风行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
林书徽和吴婶赶紧去西厢房收拾孩子的衣服和玩具，装了满满两个大皮箱。
猴子帮着把皮箱扛上车。
陆定洲把三个不情不愿的小子塞进吉普车后座。
李为莹也跟着上了车，她得亲自把孩子送过去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