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站在新生报到处旁边的红漆木牌前,被穆文阳指挥着摆了好几个姿势。
“妹妹,头稍微往左边转一点,对!笑一下!”穆文阳端着相机,快门按得咔咔响,完全把周围路过新生的好奇目光当成了空气。
李为莹被太阳晒得额头冒汗,脸颊微红,扯着嘴角配合他。
桃花抱着十个月大的铃铛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红底白花的新衬衫,走起路来大步流星,怀里的铃铛也是个不怕生的,两条胖腿在半空中乱蹬。
猴子跟在桃花屁股后面,手里举着两根刚从校门口买来的冰糖葫芦,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
“桃花,你走慢点,我这糖葫芦都要化了。”猴子把糖葫芦递过去。
桃花接过糖葫芦,顺手在铃铛嘴边碰了一下。
铃铛被酸得直皱眉头,却又吧嗒着小嘴想吃。
猴子把剩下一根咬在嘴里,指着前面排长队的陆定洲,乐呵呵地开口。
“嫂子今天这排场,我看连这学校的校长见了都得让个座。你瞧瞧陆哥在那边排队,脸绷得活像要去砸场子收保护费的。前面那几个男同学,硬是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被他揍。”
桃花哈哈大笑,嗓门大得引来好几个人回头。
“那可不,俺陆大哥往那一杵,谁敢不长眼往跟前凑。也就是俺嫂子能降得住他。铃铛,你说是不是?”
铃铛很给面子地吐了个大大的口水泡泡,小手挥舞着。
猴子嚼着糖葫芦,煞有介事地点头。
“陆哥现在就是个护食的老虎,谁多看嫂子两眼,他都能在心里给人家记上一笔。刚才有个男生想找嫂子问路,还没走近呢,就被陆哥那眼神给吓回去了。”
李为莹听着他们俩在那一唱一和,忍不住走过来敲了猴子的脑袋一下。
“你们俩就少编排他两句,他去排队也是为了快点办完手续。”
另一边,长辈们正陷入一片混乱。
秦老太太和陆老爷子本来打算一人抱一个重孙子,好好在校园里逛逛。
谁知道这三个小子一进大学门,骨子里的野性全放出来了。
跳跳第一个挣脱了唐玉兰的手,两条小短腿捣腾得飞快,直奔前面的花坛。
跳跳挥舞着两只小手,把花坛当成了碉堡,嘴里还发出“突突突”的声音。
灿灿也不甘落后,看见前面有个卖汽水和冰棍的小推车。
他迈着小胖腿,一头扎进排队买汽水的人堆里,仰着脸看人家手里的橘子汽水,馋得直咽口水。
安安不要老太太抱。
他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走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底下,蹲下来专注地研究起地上的蚂蚁搬家。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慢点跑,别摔着!”唐玉兰踩着半高跟皮鞋,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秦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
穆清远和穆文林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穆文林长腿一迈,几步走到花坛边,单手就把正准备往泥里扑的跳跳拎了起来。
跳跳在半空中乱蹬腿,大喊着放开他。
穆文林面色平静,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乖点,这里是学校,不是家里的院子。”
跳跳看了看这个气场有点冷的舅舅,撇撇嘴,消停了。
穆清远去拦灿灿,灿灿直接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头甜甜地叫。
“外公,吃糖糖。”
穆清远被这一声叫得心都化了,立刻掏出钱包要去买汽水。
冷方和冷娇也走过去帮忙。
冷娇拉住安安的小手,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抗,只是指着地上的蚂蚁,一本正经地说。
“搬家。”
折腾了一上午,李为莹的入学手续总算全部办齐了。
拿到宿舍钥匙和饭票,李穗穗帮着把发下来的几本教材装进帆布包里。
“大姐,我后天就要正式开课了,今天就先回宿舍整理床铺,顺便去图书馆占个座。”李穗穗把包背在肩上,冲着李为莹道别,“你有事就去二号楼找我。”
李为莹点点头,叮嘱她按时吃饭,别光顾着看书。
报到完不用马上上课,大部队浩浩荡荡出了校门。
穆清远看了一眼手表,对着陆定洲交代。
“定洲,莹莹的学籍落好了,我们港城那边还有不少公事要处理,下午的火车,这会儿就直接去火车站了。”
穆文林也跟着点头。
“公司下周有个大项目要谈,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在京城也待了几天,看到莹莹入学,我们就放心了。”
冷方走上前,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客气地道别。
“定洲,莹莹,我们也一起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带孩子们来港城玩。”
陆定洲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尤其是不想看到冷方在自己媳妇面前晃悠。
他难得露了个好脸。
“爸,大哥,冷大哥,一路顺风。等过阵子我忙完手头的活,去港城看你们。”
穆文阳拿着相机,满脸的不情愿,还想拉着李为莹再拍两张,被穆文林硬生生拖上了吉普车。
送走了港城那帮人,陆定洲又开车把长辈们都送回了大院。
折腾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四合院才算彻底消停下来。
陆定洲冲了个凉水澡,擦着头发推开正房的门。
刚走进去,他就停住了脚。
自己那张宽敞的双人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小肉团子。
李为莹正靠在床头叠今天换下来的衣服。
跳跳在床头蹦得老高,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
灿灿跟着在床尾蹦,两人把床板踩得嘎吱作响,咯咯笑个不停。
安安盘腿坐在枕头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字典,正一页一页地翻着。
“你们三个怎么还在这?”陆定洲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走过去单手去拎跳跳。
跳跳灵活地在床上一滚,躲开他的手,一把抱住李为莹的胳膊。
“妈妈睡!”
灿灿也赶紧滚过来,抱住李为莹的另一边,冲着陆定洲做鬼脸。
“妈妈香,爸爸臭!”
安安把字典合上,抬起头看着李为莹,字正腔圆地冒出两个字。
“上学。”
李为莹被他逗乐了,放下手里的衣服,摸了摸安安软软的头发。
“你才多大点,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上什么学。等你再长大一点,长得比这张桌子高了,妈妈就送你去学校。”
安安听懂了,认真地比划了一下自己和桌子的高度差距,安静地坐了回去。
跳跳和灿灿完全不理会什么上学不上学,继续在床上蹦跶。
陆定洲黑着脸,看着这三个霸占自己媳妇的小讨债鬼,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赶紧回你们自己屋去,少在这烦人。”
他走过去,一手夹起一个,任凭两个小子怎么扑腾,硬是给塞回了西厢房给吴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