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落了幕,宋安琴脸色沉得难看。任谁家遇上这么一场当众搅闹,心里都舒坦不起来。
吴婶、秀芽婶还有几位大妈留了下来,围着宋安琴好生劝慰。
“安琴,犯不上跟那种人气坏身子。你该庆幸才是,早早看清他们家那副嘴脸,免得真让圆圆嫁过去,往后受不完的委屈。”
“可不是这个理!要是真结了亲,还不知道圆圆要被怎么磋磨。如今这事摊开了,反倒是件好事。”
宋安琴胸口憋着一股火气,愤愤开口,
“这一家子心思实在坏的厉害。早先就瞧不上我们家条件,待圆圆处处刻薄。圆圆性子软,真进了他们家门,怕是要当牛做马。我们圆圆半分都没有对不起他们,他们反倒闹到村里来,存心要毁圆圆的名声,天底下哪有这样不讲理的人。”
周遭众人连忙顺着劝。
“安琴,消消气。圆圆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品性我们心里都透亮,他们那些胡话,没人会当真。”
“说得是,我还常跟自家丫头念叨,要是能有圆圆一半懂事能干,我就心满意足了。”
另一边,一位婶子凑到姜圆圆跟前,柔声开导: “圆圆,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家,早分开是万幸。说起来,我有个侄女在县城当老师,和她一起教书的有个男老师温文尔雅,跟你年纪相仿,改天婶子给你撮合撮合。”
姜圆圆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多谢婶子挂心,我没事,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说罢,她目光往旁边望了一眼,笑着补充:“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劳婶子费心。”
方才院子里人头攒动,陆思远虽是生面孔,但在人群里也没被谁留意到。这会儿人散得差不多,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才看见陆思远还站在原处,两手提着几份早饭,安安静静等在一旁。
刚刚陆思远是和姜圆圆一起回来的,姜圆圆想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妥当,便让陆思远在边上等候。
于是陆思远便安安稳稳等在这里,没有贸然上前。
此刻姜圆圆有意将他介绍给众人,陆思远眼底浮起一抹温煦笑意,走上前来,立在姜圆圆身侧,态度谦和有礼,朝在场的长辈问好。
“各位长辈好,我叫陆思远。”
多余的话他半句未提,把介绍的主动权尽数交给姜圆圆。
姜圆圆眉眼含笑,坦然向众人说道:“这是我的男朋友。”
一众婶子大妈当即围拢过来,眼里满是惊奇与赞许。
“哟,原来是圆圆的对象!真是一表人才啊!”
“安琴,你家这可是双喜临门!南南开了铺子,圆圆又觅得良人,这下该放宽心高兴了。”
宋安琴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心里顿时敞亮。从前圆圆和陆思远的关系始终没有明说,如今肯大大方方当着村里人的面公开,看样子是好事将近。
她笑得十分开怀:“可不是该高兴。南南开店,多亏街坊邻里处处帮衬,等周末孩子们都在家,我摆上几桌,请大伙过来吃饭,都得来啊!”
姜南望着姜圆圆与陆思远站在一起,眉眼间满是缱绻幸福的模样,心底由衷地感到满足。
姜南从来都不觉得结婚是女人人生的必答题。人这一辈子,只需顺着自己的本心活便足够。倘若婚姻能带来安稳喜乐,那就奔赴婚姻;若是不能,大可坦然选择独身,不必向任何人交代。
日子终究是过给自己的,旁人无法替你承受分毫悲欢,活得舒心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姜圆圆心底一直向往婚姻和家庭,所以姜南真心盼着,能够看着姐姐得偿所愿,奔赴属于自己的幸福。
姜圆圆已经从陆思远的公司辞了职,如今在姜南的团队里总管各项事务,负责各类审批把关。
吃过早饭,姜圆圆转头看向姜南,开口问道:“南南,我们现在去公司吗?”
姜南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急,先去大棚那边瞧瞧情况。草莓很快就要成熟,咱们得提前筹备开售的事。”
姜圆圆没有异议,却还是放不下手头的工作,迟疑着问道:“那公司那边现在有人吗?今早不是有货品要入库进场,要不要过去搭把手?”
“姐姐你放宽心。” 姜南耐心跟她解释,“咱们现在有十名正式员工,各有各的岗位职责,这些琐事他们都会处理妥当。”
“昨晚是开业头一天,所有人连轴转超负荷忙了一整天,我才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整,最后只剩我们几个人留下来收尾。”
“往后的工作,你大可放手交给相关的人去做,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优秀,能够独立完成好自己的工作。如果他们需要帮助,会告诉我们的。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该负责的部分就够了。”
姜圆圆听完,释然地点点头,笑着应道:“好,我听你的。”
姜南和姜圆圆抬手掀开草莓大棚厚重的保温门帘,淡淡的清甜果香扑面而来,混着草木温润鲜活的气息。满目是蓬勃浓郁的翠绿,繁茂的叶片层层叠叠,细软的果蔓顺着槽沿垂落,一串串泛粉的果实悬在半空。
棚内几个村民正在打理植株,瞧见姜南进来,脸上纷纷露出笑意。
“南南来啦,今天怎么没去店里?”
姜南笑着应声,“等会儿再过去,先来瞧瞧草莓的长势,眼看就要熟了。”
几个村民放下手里的活,招呼姜南过去,
“南南你瞧瞧这果子,个个长得饱满周正。多亏展鹏细心,天天泡在棚里来回巡查,一点苗头不对立马就能发现。”
有人打趣道,“说实话,以前我们也种过草莓,哪有这么金贵的养法,浇水施肥全都要掐着量定点供给,简直比伺候人还要上心。”
立刻有人反驳,“这叫科学种植,你懂什么。种出来的口感跟老法子根本没法比。”
姜南听着几人说笑,笑着接话,
“黄叔说得没错,这就是科学。从前咱们自家凭经验种的,果子大小参差不齐,卖相差,口感也时好时坏,只能整筐低价贱卖,卖不上什么价钱。”
“可展鹏哥培育出来的是精品果,往后不单论斤卖,顶尖的果子,甚至能论颗卖。”
几个村民听完,嘿嘿几声笑过。草莓论颗卖,没听过。
一旁的姜圆圆伸手轻轻撩开一簇藤蔓,将枝头半转色的小果子凑到鼻尖,一缕清甜香气萦绕开来。
她转头对姜南说道:“南南,你过来闻闻,这香气,比咱们以前吃过的草莓要浓郁得多。”
姜南俯身凑近嗅了嗅,当即点头:“确实香,农科院选育出来的品种,底子就是不一样。”
她环顾一圈,不见王展鹏的身影,开口问道:“展鹏哥不在这边棚里?”
一位大叔回道:“在隔壁试验棚呢。这孩子能吃苦,几乎天天守在这里,一天都不落下。”
另一个人也跟着感慨,
“展鹏这孩子是真出息,做什么都一股子较真劲。你看他身上总揣着个本子,密密麻麻记满了好几本。草莓刚下地那会儿,他就日日守着。我们看他腿脚不便,总劝他不必时时刻刻耗在棚里,回去多歇歇。但是他不肯,说在这里才踏实。”
姜南闻言点了点头:“那叔伯们先忙着,我和姐姐去隔壁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