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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茅山准备,迎接新挑战

    阳光照在孙孝义脸上,他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那口气沉进了肚子底下。肩膀松着,手垂着,脚底板贴着青石板,像是生了根。他知道清雅道长还在看他,但他不急着回应。刚才那一躬,已经说了太多。

    前坪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几个小弟子抱着蒲团往侧殿走,脚步轻快。风吹过旗杆上的黄幡,哗啦响了一声。远处灶房的烟散干净了,山里恢复了平常的安静——可这安静里头,多了点什么。

    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

    是那种你蹲久了突然站起来,眼前发黑、耳朵嗡嗡的感觉。说不上来哪不对,但你知道,要变天了。

    清雅道长终于转过身,不再看远山,而是低头整了整袖口。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数自己袖边缝了几针。然后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踏上高台。

    那高台本是用来讲经用的,平日只有大典才登。今天不是大典,也没人通知要集会。可就在他踩上台阶的一瞬间,钟响了。

    咚——

    第一声撞出去的时候,孙孝义就明白了:这不是早课结束的钟,也不是午时定桩的钟。这是召集令。

    咚——

    第二声响完,东厢练功房那边已经有脚步声传来。几个年轻弟子一边跑一边系腰带,鞋都没穿整齐。

    咚——

    第三声落定,九霄宫前后左右的门都开了。扫地的、挑水的、守库的,全都朝前坪奔来。不到半炷香,三百多人列成了方阵,鸦雀无声。

    清雅道长站在台上,没拿话头,也没咳嗽两声再开口。他就这么看着底下一张张脸,从老到少,从熟到生,看了整整一息。

    “昨夜我观星象。”他说,“紫微偏移,斗柄倒悬。”

    底下没人接话。

    这不是讲经课,也不是考校问答。这是掌教亲自出面,说事。

    “三日前试心洞异动,今日山门气流紊乱。昨夜子时,镇山玉印自行发热三次。”他顿了顿,“这不是巧合。”

    人群里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大,但在静得掉针可闻的场子里,听得真切。

    “我没有证据说谁要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清雅道长的声音还是平的,像在说今天饭煮硬了,“但我能感觉到。就像你们走路踩到蛇皮,还没看见蛇,后脖子就已经凉了。”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颈。

    “所以从今天起,全宗进入备战状态。”他说,“每日加训两个时辰,符箓、步罡、咒语、阵法,全员轮修。值夜人数翻倍,禁地封门,非持令不得出入。演武场全天开放,我允许你们吵、允许你们累、允许你们骂娘,但不允许一个人偷懒。”

    最后一句说出来,语气重了些。

    孙孝义听见后排一个新入门的小师弟腿抖了一下。

    “我知道有些人刚歇下来。”清雅道长目光扫过人群,“我知道有些人昨晚才下山回来,脚底茧子还没削完。我也知道,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会软。”

    他停了一下,看向孙孝义的方向。

    “但茅山不是养老院,我们也不是只会画平安符的算命先生。”他说,“我们是守门人。外面那些东西,不管你信不信,它们一直都在。只不过平时隔着墙,你看不见。现在墙裂了条缝,风进来了——你还打算蒙头睡觉?”

    没人动。

    “我不逼你们留下。”他说,“现在就可以走。山门开着,包袱卷好,下山去卖符也行,开道馆也行,种地娶媳妇都随你。但只要穿上这身道袍,站在这片地上,就得给我记住一句话——”

    “咱们吃这碗饭,不是为了躲灾避祸。”

    “是为了替别人挡灾。”

    说完,他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场子里静了五息。

    然后孙孝义动了。

    他没回头,也没喊谁,就这么 straight 走向演武场中央。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咯吱作响。到了空地,他停下,从怀里掏出符纸和朱砂笔,蹲下身,开始画。

    一道“五雷引气诀”。

    动作不快,一笔是一笔。手腕稳,呼吸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画到第三笔时,天上云层忽然压低了一截,风从西边卷过来,吹得他衣角啪啪打腿。

    符成那一刻,没炸雷,也没闪光。可周围十几个正在观望的弟子,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空气里有股劲,像夏天打闪前的那种闷压,沉得让人胸口发紧。

    孙孝义没理他们。他把符折好,放进袖中,又抽出一张新的,继续画。

    林清轩是在他画第二道时到的。

    她没说话,直接拔剑出鞘,剑尖点地,摆了个起手式,接着就是“七星步罡”。脚步落地极轻,可每踏一步,地面青砖都微微震一下。走到第七步,剑光一闪,划破空中一道看不见的线,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像琴弦崩断。

    孟瑶橙来得最晚。

    她没带任何家伙,就在场边找了个蒲团坐下,盘腿闭眼,双手放在膝上。不过十息工夫,她身上就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是晨雾罩着的湖面,隐隐约约,却让靠近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这三人就这么干着自己的事,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可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变了。

    原本还有些人交头接耳,嘀咕“是不是搞错了”“真会有事吗”,现在全都闭了嘴。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师兄本来靠在柱子上啃烧饼,看见孙孝义第三道符画完,默默把饼塞回怀里,跑去拿了支笔和黄纸,蹲角落里默写《净心神咒》。

    一个小师妹本来嘟囔着“又要加训”,结果看见林清轩一套步罡走完,汗都没出一口,愣了几秒,咬牙起身,跟着比划起来。

    到了中午,没人去吃饭。

    清雅道长派人送了干粮和水壶到演武场,一个个发下去。大家接过就吃,吃完继续练。有人练着练着腿抽筋了,咬着牙捶小腿,捶完接着站桩。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弟子念咒时舌头打结,急得直跺脚,旁边人就一句句教他,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

    下午太阳偏西,训练没停。

    孙孝义换了左手画符。他左撇子不熟,线条歪歪扭扭,可他不在乎,一道不成撕了重来,撕了十六张后,终于画出一道勉强能用的。他把它贴在演武场东南角的符柱上,点了火。

    火苗窜起的瞬间,符纸边缘泛出一点金光,旋即熄灭。

    他知道还不够。

    林清轩把剑收了,开始教几个女弟子防身剑法。她说话依旧直来直去:“你这步子太飘,敌人一刀砍来,你人都飞出去了还怎么挡?”“别怕伤着对手,咱们练的就是真格的。”“你眼神不对,打架不是看热闹,是要盯着对方咽喉和手腕。”

    孟瑶橙一直坐着,中间只睁开一次眼,给一个脸色发青的小师弟递了粒安神丹。“你心乱了。”她说,“回去睡一觉再来。”那小师弟摇头,说不想拖累大家。她就点点头,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重新调息。

    傍晚时分,天边烧起红霞。

    清雅道长仍站在山门高台,从早上到现在,一步没挪。风吹乱了他的鬓发,他也懒得理。他看着底下那一片灯火渐次亮起——演武场点了四根大火把,东边练阵法的弟子举着符灯绕圈,西边背咒文的围坐一圈,声音不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角的皱纹比早上深了些。

    孙孝义画完最后一道符,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把符纸叠好,放进铁匣子里锁上,那是明日考核要用的。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林清轩收剑入鞘,走到一个满头大汗的男弟子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不错。”她说,“比昨天多撑了半刻。”那弟子咧嘴一笑,差点跪下去,被她顺手扶住。

    孟瑶橙睁开眼,看向身旁那个一直跟着她调息的小师弟。小家伙额头冒汗,但呼吸已稳。她笑了笑,轻轻点头。

    三人没有聚在一起,也没有说话。

    可在某一瞬间,他们的视线碰上了。

    孙孝义看了林清轩一眼,又看向孟瑶橙。林清轩擦了擦额角的汗,冲他扬了下下巴。孟瑶橙没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下,什么都懂了。

    夜更深了。

    大部分弟子还在练,少数实在撑不住的,被允许回去休息。但他们走时都把符具带在身上,说是梦里也要背咒。

    清雅道长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身,走下高台。脚步有点沉,背也有点驼,不像白天那个威严的掌教,倒像个熬了一整天的老道士。他经过演武场边缘时,看见孙孝义正弯腰收拾笔墨,便停了一下。

    “明天继续。”他说。

    孙孝义抬头:“是,师父。”

    清雅道长没再多说,慢慢往居所走去。

    风把火把吹得猎猎作响。

    孙孝义站直身子,望了一眼漆黑的山林外缘。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靠近。

    他没怕。

    他只是把桃木剑往腰带上一插,将最后一张未画完的符纸夹进书册里,转身朝宿舍方向走。

    林清轩走在前面一点,孟瑶橙落在后面,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平常一样。

    可今天的每一步,都比昨天更重一点。

    演武场上,还有二十多个弟子在练习步罡。他们踩着北斗七星星位,口中默念召将词,一遍又一遍。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坚毅的轮廓。

    没有人喊累。

    没有人问还要练多久。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起,不能再当个只会抄经的道士了。

    孙孝义走到宿舍门口,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他跨进去,把油灯点亮,放在桌上。屋子里很干净,是他早上离开时的样子。床铺整齐,衣服叠好,墙角扫帚靠立。

    他坐下,脱鞋,揉了揉脚心的老茧。

    窗外,最后一声练咒声落下。

    他抬头看了眼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

    他吹灭灯,躺下。

    眼睛睁着。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应该是巡夜的弟子。

    他没动。

    他知道明天一早,鸡还没叫,他就会起床。

    到时候,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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