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京。
天耀娱乐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显示着天耀娱乐最近一个季度的经营数据。
几条代表营收和用户活跃度的曲线，几乎一路向下。
会议桌旁，十几名集团高管正襟危坐。
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而坐在主位上的宇文成化，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
他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告。
报告已经翻到了最后几页。
可他始终没有继续往下翻。
因为前面的数据，已经足够让他心烦了！
“余真真。”
宇文成化将文件往桌上一放。
“你跟我说实话。集团现在的情况，到底有多糟？”
坐在左侧的余真真，轻轻吸了口气。
她今天穿着一套深蓝色职业装，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听到宇文成化发问，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将一组数据投到了大屏幕上。
“宇文董，情况确实不太乐观。首先，是我们最近主导投资的五部影视作品。”
“其中三部已经正式上映，另外两部也进入了宣发阶段。但是从目前的数据来看，已经上映的三部作品，表现都不理想。”
宇文成化眉头一皱。
“具体说！”
余真真抬手切换画面。
“第一部都市爱情剧，投资一点八亿，原本预计能带来两亿以上的收入。”
“但目前各平台累计分账和相关收益，只有四千多万。”
“第二部古装大制作，投资接近三个亿，结果上线之后，口碑一路下滑。”
“现在播放量不及预期，后续广告招商也受到影响。”
“至于第三部……”
说到这里，余真真停了一下。
“第三部已经基本确定亏损了。”
宇文成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亏多少？”
“按照目前的预测，至少七千万。”
啪！
茶杯重重落在桌上。
“七千万？！”
宇文成化抬起头，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当初立项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这部剧一定能爆吗？演员阵容有了，宣传资源有了，钱也没少花！现在你告诉我，亏七千万？”
会议桌旁，负责项目的那名高管赶紧开口。
“宇文董，这个……市场变化确实太快了。而且最近清溪传媒的短剧太火，不少用户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咱们原来的宣发效果，也明显不如以前。”
宇文成化冷冷看了他一眼。
“又是清溪传媒？”
那名高管赶紧低下头。
宇文成化扯了扯领带，往椅背上一靠。
“继续。”
余真真点头。
“除了影视项目亏损之外，集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现金流。最近一个多月，已经有三家主要投资机构明确表示，要暂停后续资金投入。另外，还有两家资本方正在重新评估与我们的合作。原本计划启动的几个大型项目，目前也只能暂缓。”
宇文成化皱眉。
“为什么？”
余真真苦笑了一声。
“他们认为，传统影视行业的投资回报周期太长，风险又越来越大。相比之下，清溪传媒那种短剧模式，制作周期短，投入相对较低，而且用户增长速度非常快。所以，不少资本方现在都在观望。甚至有些投资机构，已经开始接触清溪传媒了。”
宇文成化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
“好啊！一个个以前求着跟我们合作，现在倒好，转头跑去捧清溪传媒的臭脚！”
余真真没有接话。
她知道，真正让宇文成化难受的，还不是这些。因为接下来，还有更糟糕的消息。
“宇文董，还有件事。”
“说！”
“最近集团旗下的艺人，也出现了比较明显的流失。”
宇文成化眉头一紧。
“什么叫明显流失？”
余真真调出另一份名单。
“这一个多月，已经有二十多名三四线艺人，在合约到期之后选择不再续约。还有十几名演员，正在通过经纪人跟集团协商提前解约。而他们下一步的去向……”
余真真看了宇文成化一眼：“基本都是清溪传媒。”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么多？”
“他们疯了吧？”
“好好的长剧不拍，跑去拍短剧？”
宇文成化也终于坐直了身子。
“他们去清溪传媒干什么？”
余真真轻轻叹了口气。
“拍短剧。有些人已经开始拍了。而且，效果还不错。”
她将几个演员的照片放到了屏幕上。
“比如这个叫林雨彤的女演员，以前在我们集团签约三年，出演过几部电视剧，但基本都是些戏份不多的配角。”
“上个月，她合约到期之后转投清溪传媒，接连主演了两部短剧。”
“其中一部都市逆袭题材的作品，上线后很快冲上了平台热度榜。”
“她本人也跟着火了。现在社交平台的粉丝数量，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宇文成化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
余真真继续说道：“还有这个叫周子航的男演员，之前在我们公司待了四年，一直没什么像样的资源。”
“去了清溪传媒之后，第一部短剧就拿到了男主角。如今已经开始接广告代言了。另外，还有几个以前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小演员，现在也因为短剧积累了不少粉丝。”
“他们的收入，甚至已经超过了以前在天耀娱乐好几年的总和。”
啪！
宇文成化一巴掌拍在桌上。
“胡闹！简直胡闹！这些人懂不懂什么叫演员？放着正经影视剧不拍，跑去拍那些几分钟一集的东西！”
“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一名负责艺人经纪业务的高管，忍不住小声说道：“宇文董，可对于那些三四线演员来说，能不能当主角，恐怕比什么身价更重要。”
宇文成化猛地看过去。
那名高管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他们在咱们这里，一年可能都接不到一部戏。就算接到了，也只是演几个镜头。可到了清溪传媒，虽然拍的是短剧，却能直接演男女主角。”
“更何况，人家给的钱也不少。有些演员一两个月就能拍好几部，曝光率自然比以前高得多。现在甚至有不少表演专业的毕业生，已经不再把天耀娱乐当成第一选择了。”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最近几次新人招募会，报名人数比去年同期少了将近一半。而清溪传媒那边，听说每天都有大量新人主动投简历。”
宇文成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靠回椅背。他原以为，短剧这种东西，最多只能吸引一些没什么追求的普通观众。
可谁能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竟然连影视行业的人才流向，都开始受到影响！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毕竟，一家娱乐公司最重要的资产，除了资金和渠道之外，就是艺人！
尤其是新人。
一家公司能不能长期发展，靠的从来不是那几个已经成名的大明星，而是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如今倒好，老演员跑了，新人也不来了，资本还在撤资。
更要命的是，天耀娱乐原本的核心影视项目，竟然接连亏损！
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时。
负责市场分析的一名中年高管，忽然开口。
“宇文董，其实清溪传媒能够发展到今天，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宇文成化抬起眼皮。
“你说。”
中年高管站起身，拿起遥控器，将一组市场数据投到大屏幕上。
“首先，是观众的娱乐习惯，正在发生变化。以前大家看电视剧，一集四五十分钟，追一部剧动不动就要几十个小时。可现在不一样了。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很多人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耐着性子追一部长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