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掌触碰,杨义一身气血凶猛爆发。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
却忽生出打在一团棉花上的错觉。
刘盈袖的手掌只是微微往后一缩,便卸了小半力道,紧接着那只手如蛇一般缠了上来,贴着他的臂膀,直取双目,如毒蛇吐芯。
刹那时,杨义不禁生出一种错觉,好似真的有一条毒蛇在对着自己吞吐蛇芯。
他连忙抬起另外一手,挡在眼前,掌心顿时一痛。
一击不中,刘盈袖化掌为抓,扣住了杨义肩膀,猛地往后一拽。
杨义顿时被她拽的一个趔趄,视野余光瞥见一只脚从下方急速踹来,这一脚如冲天炮,直奔他胯下。
但凡踹中了,杨义就算不废,也要痛苦倒地。
这女人……好歹毒的脚法!
杨义连忙拿定身形,双腿迅速一夹,险之又险地将那只脚钳在双膝间,挡下了这凶狠一击。
刘盈袖另外一手已再次插了过来,依然直取杨义双眸。
杨义再挡,熟料对方这一击竟只是虚晃一招,半途中五指攥起,如一只鸟喙,狠狠往下一啄。
正中杨义心窝处。
咚……的一声,杨义只觉自己的心脏都猛地收缩了一下,惊出一身冷汗。
短短时间的交锋,险象频生。
方才若不是自己见机得快,催动镇山岳护持心脏位置,只这一下就算不伤,气血恐怕都要被打得凝滞。
如他们这样的真血交手,气血一旦凝滞,后果不堪设想。
这刘盈袖虽是女子,可招招杀机,专攻要害,当真是防不胜防。
她一击得手之后欲抽身后退,杨义却被打出了火气,双腿如铁箍般死死将她那只脚夹紧,刘盈袖竟抽动不得。
“轮到我了!”杨义面上闪过一丝狰狞,气沉腰腹,一身血液如大河般凶猛流淌,心跳声几乎清晰可闻。
刘盈袖脸色微变。
下一瞬,杨义挥拳轰出,直朝对方脑袋砸去。
碎山河!
刘盈袖偏头躲过,可那狂暴一拳卷起的拳风依然让她耳膜发疼,暗暗惊悚,这一拳是真能要她命的。
杨义连出数拳,都被她险险避开,期间更是以双掌拍打阻扰,竟没有一拳奏效。
直到他忽变拳路,凶狠一拳砸向刘盈袖的胸口,刘盈袖才阻挡不得,一只脚被杨义双腿钳着,她头可以动,身子却动不了太大幅度。
这一拳打在一团柔软之上。
杨义想象中一拳将对方打到吐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因为当拳头挨在她身上的时候,这女人的身子如蛇一样蠕动了一下,身子一歪,那拳头便贴着身子轰出,还没完全爆发出来的拳劲也被宣泄在空处。
杨义第二拳连绵而至,却没打中,因为在卸去第一拳力道的同时,刘盈袖整个人便忽然往后倒了下去,身子缩成一团,倏地从杨义胯下甩过,灵敏至极地攀上杨义的后背。
被杨义双腿钳住的那只脚,也顺势摆脱了束缚。
下一刻,杨义只觉脑后一片温热,脖子不由自主地朝后仰去,竟是刘盈袖这女人骑在了自己颈脖上,双腿如绞索,锁住了自己的颈脖。
脑门上劲风袭来,不用看,杨义也知道是刘盈袖想扣自己眼珠子。
他匆忙抬起一手挡在眼前,同时另外一手抓住了刘盈袖的一只脚踝,狠狠捏住,猛地一发力。
一声痛呼传来,刘盈袖不得不松开了双腿绞索,整个人顺着杨义发力的方向旋转起来,另一脚如炮弹般踹向杨义的脑袋。
铮……
似有什么东西弹动的声音传出,杨义本能感觉不对,直接将刘盈袖甩飞了出去。
这一下是将刘盈袖甩到了高墙外面。
她还在半空中,杨义便看到了她脚上弹出的一柄利刃,只有三寸长,应是安装在鞋子里面,脚后跟的位置,借助什么机关的触动弹出。
方才那一声微弱的铮鸣,便是机关被触动的动静。
利刃如一根粗针,上面一片绿油油的,明显淬了剧毒。
杨义暗暗后怕,方才若不是及时将这女人甩出去,自己恐怕要吃亏。
杨义暗暗心凛。
他迄今位置遇到的真血,无论虎杖,又或者刘彦清王兑,皆是男子,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女真血。
关键刘盈袖的打法与他遇到的那几个完全不一样,那几个实力虽然不错,可都是直来直往,刘盈袖不是,她是那种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人打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刘盈袖更强,可这短短交手,好几次险些吃亏。
这女人就真的像一条毒蛇,你打她的力道永远打不实,她却能寻到机会缠上来,以柔克刚。
只论争锋的经验和技巧,刘盈袖无疑更厉害许多。
这是杨义无法弥补的短板,他成长速度再快,实力再强,与人生死搏杀的次数也远远比不过人家,这江湖中诸多高手,谁人经验不是浴血拼杀出来的?
但凡杨义的实力跟她持平,眼下恐怕都没机会好好地站在这里,先前屡次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刘盈袖的杀招,完全是洞微诀加持下,杨义反应更快一分的缘故。
可以说,刘盈袖这样的技巧型高手对他有极大的克制。
没等刘盈袖落地,杨义便轰隆隆朝一旁冲去。
这女人如此难缠,短时间收拾不了,他要破这药谷,就只能先毁了那些攻城弩。
两人交手时的太过突然,高墙上那些人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刘盈袖喊出杨义的名字,他们方知是敌人来袭。
但随后两位真血交手,他们也只能在旁边干瞪眼,谁也帮不上忙。
再至杨义摆脱刘盈袖,动了起来,那些人才如梦方醒。
先前与袁平川说话的那人高呼道:“杀了他,杀了……”
话没说完,就被杨义一拳轰杀当场,他距离杨义最近,也是最先倒霉。
如踩死一只蚂蚁,杨义一步来到一架攻城弩前,抬手往下一拍,这件杀器便破碎开来,他顺势抽出架在其中的粗大弩箭,握紧一端,以之为棍,一路横扫而去。
沿途无论是人还是攻城弩,全都破碎殆尽。
“嗖嗖嗖!”箭雨如瀑,从药谷内各个方向朝杨义攒射。
然这样的攻势杨义又岂会惧怕,当初岚血的时候便能抵挡,更别说如今真血。
镇山岳稍稍催动之下,那些箭矢即便落在身上,也只是让皮肤出现一个小红点,不疼不痒。
“杀!”
铁蹄震动,呐喊声响起,远处蛰伏的铁牛等人策马杀出。
落在地上的刘盈袖正准备跳上高墙,再与杨义决一死战,听得动静回头一看,顿时脸色铁青:“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