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横空。
姜澈这一剑,银白色的剑芒如匹练,裹挟着十四道剑意和真罡六重的全部力量,撕裂夜空,朝黑袍人斩去。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这一剑,姜澈压上了全部。
甚至,就连夜幕都被照亮了几分。
面对姜澈这一剑,黑袍人没有闪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虚空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掌心汇聚。
真元从掌心涌出,瞬间拉伸、延展,化作一条漆黑如墨的长鞭。
鞭长丈许,通体漆黑,表面有暗光流转,像是一条从深渊中探出的蛇信。
黑袍人手腕一抖,长鞭无声抽出,後发先至,精准地缠绕在了姜澈斩出的剑芒上。
漆黑的长鞭像一条活蛇,缠上银白色的剑芒,一圈,两圈,三圈。
剑芒在鞭身的绞缠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像被困住的猛兽在拼命挣扎。
姜澈面色一变,咬牙催动真元,试图挣脱。
黑袍人手掌隔空一握,长鞭收紧。
剑芒无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姜澈十二道剑意、真罡六重的全力一击,在黑袍人的真元长鞭面前,如同琉璃撞上了铁锤,碎得乾乾净净。
随着黑袍人真元所化的长鞭一甩,姜澈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带得倒飞出去,落地後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强!」
姜澈眼底有着惊讶,对方的真元比他想像的还要浑厚,不只是一般的真罡七重,只怕已经是踏入真罡七重许久了。
最关键的是,姜澈能够感受得到,对方应当是修炼的某种特殊功法,那真元所凝聚出的鞭子,对剑意有着压制。
「你————太弱了。」
黑袍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姜澈,太弱了!
如果是承乙剑院那些天才弟子,也许还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些压力,但这姜澈————差一个境界的实力差距,根本弥补不了。
被人小觑了,然而姜澈脸上没有愤怒,只有自嘲的摇摇头。
他在剑院确实不算什麽天才弟子,能够踏入真罡六重,领悟十二道剑意,是靠时间磨上来的,这些——他都承认。
可这不代表着,他就能够接受对方眼底的轻蔑。
他是剑修。
你可以杀我,废我,但不能羞辱我。
姜澈抬起头,嘴角的血迹还在往下淌,但眼神带着近乎决绝的坚定,将破晓剑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剑身,缓缓滑过。
剑刃割破掌心,鲜血浸入剑身的裂纹中。
破晓剑嗡鸣一声,发出一道清脆的剑鸣之声。
「我姜澈,练剑二十三年。」
「入承乙剑院十一年,任凤海分院院主五年,未曾给师门丢过脸,给剑修丢脸,以前不会,今日也不会。」
姜澈抬起破晓剑,剑尖指向黑袍人。
「剑修不可辱,弟子姜澈,今日————借剑,扬威!」
话音落下,姜澈身影再次升空,伴随着身子的升空,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真元从四肢百骸中涌出,灌入破晓剑中,像将一条乾涸的河床重新注满洪水。
姜澈的衣袍在真元的激荡下猎猎作响,发丝根根竖起,皮肤下隐约有血光流转。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他最讨厌剑修的一点,尤其是这些剑院弟子,只要踏入了真罡六重,修炼出了真元,都会学一门燃爆真元的秘法。
美曰其名,剑修不可辱。
「斩!」
姜澈怒喝一声,一剑落下,这一次黑袍人没了先前的轻视,一位真罡六重的剑修,且还修了燃烧真元秘法,已经是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
「九龙镇!」
黑袍人双手飞快舞动,一道道黑色真元从其掌心涌出,最後九道真元长鞭,宛若九道黑龙,呼啸而去,与姜澈这一剑的剑芒交织在了一起。
剑锋与长鞭碰撞。
银白色的剑芒与漆黑的长鞭交织在一起,像光明与黑暗在角力,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狂暴的能量朝着四周宣泄,连下方数十丈外的院墙都在震颤。
一息。
两息。
三息。
姜澈的剑锋推进了三寸,四寸,五寸。
他的脸上青筋暴起,鲜血从七窍中渗出,依然在不断燃烧真元。
黑袍人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讶色,不过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迟则生变。
凤海府真罡六重的武者还有两位,虽然这两位正常情况下不会前来支援承乙分院,可那是正常情况————
纪翊觉醒天生剑心,万一这两家发现这边出事,过来支援,想要和纪翊结一份善缘,留待日後纪翊成长起来,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
北海行道,天生剑心最多的一年也不会超过双手之数,最少的一年甚至只有那麽一位。
只要觉醒了天生剑心,一般都无需隐瞒,因为三日之内天剑宗和太乙剑派得知消息就会派人过来,之後的武道之路将会极其顺畅。
而纪翊和承乙剑院关系不一般,天剑宗肯定不会派人来,他已经注定是太乙剑派的弟子了。
只等太乙剑派的人到来,带走纪翊,此後一飞冲天。
「该结束了!」
黑袍人轻喝一声,双掌合拢,九道真元黑龙骤然绞紧,像九条巨蟒同时缠住了猎物。
咔嚓。
姜澈的破晓剑芒再次黯淡消散,同时整个人也是瞬间朝着地面栽倒,摔落在了一处花圃草地之中,呼吸微弱到不可查。
黑袍人没有再理会姜澈,他的目标是纪翊。
在北海行道,各家有弟子觉醒剑心,不会去隐藏,因为没有人敢对剑心天才下手,那等於是同时触犯了天剑宗和太乙剑派的底线。
这一点不同於其他行道,其他行道有家族後辈觉醒剑心,会选择隐瞒下来,而後想办法联系天剑宗或者太乙剑派,等到这两家的强者抵达之後再对外公布。
如此,不用担心其他势力会因害怕後人拥有剑心、将来威胁自身利益而提前下杀手。
邻居出了一位剑心天才,最多就是日後利益被侵占,但要是敢下杀手,天剑宗和太乙剑派调查下来,那就不是丢失地盘损失利益,而是灭族了。
敦重敦轻,北海行道的这些势力拎得明白。
黑袍人感知散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八位手下,此刻竟然有三位已经丧命了。
看来,是在他和姜澈交手的时候被人所杀。
凤海府的真罡武者,他调查得很清楚,分院这边的教习都只是真罡一重和二重,没有这般实力。
所以————
是这一次承乙剑院派来处理此事的剑道群英榜的林砚?
黑袍人感知继续放开,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没能感知到那林砚的气息。
跑了?
「看来也是一个聪明人。」
除了那几位还在交战的教习之外,没有再感应到其他真罡武者的气息,黑袍人反倒是对那林砚有些看好了。
好聪明的小子。
逃跑的路上没有带走那纪翊,这是知道要是带走纪翊,肯定会被自己追到底,选择留下纪翊自己逃命,赌的就是在自己心中,纪翊比他更重要。
林砚赌对了。
自己确实是冲着纪翊来的,纪翊的人他要,纪翊身上的秘密他也要。
至於林砚,让其逃走,也翻不起什麽浪花来。
咻!
黑袍人的身躯化作一道虹光从空中落下,穿过一道月洞门,最後落在了一处院落之中。
在他的感知中,纪翊的气息就在这院子里,此刻还在安然入睡。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想来是觉得脱险了就放下心来,可他不会知道,他真正的痛苦才刚刚到来。
吱呀!
黑袍人右手抬起,隔空一推,院门缓缓开启。
门内,床上的瘦小身影一眼可见,屋内的一切也是尽收眼底。
没有任何埋伏。
虽然,在黑袍人看来,即便有埋伏,他也不怕,可多年来行事小心谨慎惯了,还是留了个心眼的,这也是他不用手推门的原因。
用真元推门,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就在黑袍人嘴角微微上扬,准备迈步踏入门槛时,一道剑光从一侧炸起。
这道剑光太快了,快到黑袍人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银白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放大。
最重要的是,他在这道剑光之中,感受到了某种本源的存在。
「中计了!」
黑袍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三个字。
这一剑,绝对是剑院执事级别的,自己上当了。
剑院早有执事级别的强者到来,没有对外透露消息,就是等着自己上门。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是怎麽暴露的?
脑海中各种念头疯狂闪现,但黑袍人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真元疯狂涌动,九道真元长鞭同时从掌心炸出,交叉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九层屏障,挡在身前。
轰!
剑光撞上长鞭编织的网,像一座山岳撞上了一张蛛网。
九道长鞭同时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的暗光在剑光的侵蚀下寸寸剥落,露出下面的裂纹。
砰。
第一层屏障断裂。
第二道、第三道。
黑袍人面色大变,双手合拢,将残存的所有真元绞在一起,这一道屏障更加的厚实,同时他的身躯也是朝着後面退去。
然而,一息不到,这道更加厚实的屏障也是轰然碎裂,剑光紧随而至。
砰!
剑光没入黑袍人的左肩,黑袍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剑光附带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撞穿身後的院墙,在废墟中滚了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左肩已经被彻底贯穿,伤口处有银白色的剑意在疯狂侵蚀他的血肉和真元。
当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道灰色身影,眼中有着深深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那麽年轻的面容,绝对不是剑院执事!
是林砚,那位承乙剑院群英榜弟子。
这个发现让他惊骇之余,眼底又有着庆幸,惊骇的是————一个剑院弟子竟然有如此实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庆幸的是,还好是林砚,至少自己有了翻盘的机会,再不济也可以走。
若真是剑院执事,自己这趟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承乙剑院的执事,最差都是真罡顶尖,其中还不乏半步法相,而其中最为佼佼者,更是法相境强者。
林砚此刻的呼吸也是微微有些沉重。
刚刚这一剑,是他最强的一击。
先前,察觉到不对,他就将所有真罡果包括剑果都给炼化掉了,但最终还是未能达成十道空间剑意圆满,为此趁着这黑袍人和姜澈师兄交手之际,他又杀了黑袍人的两位手下,多出两枚真罡武道果,最终才将十道空间剑意修炼到圆满。
甚至,连自然剑意的两道也修炼到了圆满。
而後,他便是埋伏在了一侧。
没有选择埋伏在门内,是因为他清楚,能够修炼到真罡七重的老江湖,绝对会有防备之心,而最有可能埋伏的地方就是门内。
为此,他特意选择了一侧,动用敛息诀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等到对方踏入门槛,心神最为放松的一刻,发动最强的一击。
三十二道剑意,打出的这一剑————效果还不错。
别的不说,至少黑袍人的战力此刻最少下降了三成。
自己三十二道剑意融合的剑罡的破坏,是一直延续不断的,对方受伤,且还要分心压制自己剑罡对他血肉造成的後续伤害。
这是自己接下来的唯一机会了。
噼里啪啦!
林砚身形在这一刻暴涨,石腰雷脊发动,他不打算跟对方对话,每耽搁一息,就给对方恢复一息的机会。
沉渊剑再次抬起,三十二道圆满剑意在剑身上同时流转,银白色的剑芒如星河倒泻,光耀四方。
看到林砚再次剑光袭来,黑袍人咬牙,真元疯狂涌动,漆黑的长鞭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真元鞭在林砚的剑面前,像是陷入了泥沼,沉渊剑所过之处,空间在扭曲,真元的轨迹被剑意强行错开,本该抽向林砚要害的鞭梢,在空间剑意的干扰下偏了半尺。
半尺,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砚的剑擦着真元长鞭的缝隙穿过,在黑袍人的右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黑袍人闷哼一声,连退数步,面色铁青。
他很憋屈!
真罡七重对真罡五重。
他本该碾压的,可刚刚被偷袭,看似只是肩膀受伤,可偏偏林砚的剑意一直在他肩膀处肆虐,这让他要让出至少一半的精力来压制住。
本身肩膀受伤,真元运转就受阻,实力下降了足有两成,而为了压制林砚剑意对自己身体的破坏,他现在真正能够发挥出的实力不足七成。
最关键的是,林砚的剑洪水决堤,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他的真元鞭专克剑意,可面对林砚释放出来的剑意,竟然丝毫没用。
「这小子,到底修炼了多少道圆满剑意?」
黑袍人越打越心寒,再这麽下去,他怕是要死在这里。
「给我滚开!」
怒喝一声,黑袍人九道真元长鞭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黑芒,朝林砚席卷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他没想过能够逆转战局,只是逼退林砚,给自己争取一息时间。
一息逃跑的时间。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对自己的真元爆发,林砚竟然没有退,手中长剑直接迎面劈来。
这是————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
黑袍人的心中有着迷茫,他不明白,自己是掏了你林砚的祖坟还是做了什麽,竟值得你这般拼命?
将心比心,若他是林砚,既然占据了上风,只会稳紮稳打,甚至若能逼对手退去,就足够了。
年轻的天才,有时候受了伤,很有可能就一蹶不振了。
纪翊没有被抢走,姜澈也没死,你跟我拼命是几个意思?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色:「既然你要我死,那就一起死!」
「九龙,爆!」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残存真元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芒席卷而来。
林砚没有退,沉渊剑上三干二道剑意凝成一线,迎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风暴逆流而上。
剑芒撕裂黑潮,精准地刺入黑袍人胸口。
与此同时,恐怖的真元风暴在两人之间炸裂,下一刻林砚的身形也是被这股能量炸飞出去,真元余波将整座院墙都给掀飞,碎石滚落一地。
几息後,尘埃落定。
林砚浑身浴血,衣袍破碎,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气息微乱,但腰背依旧挺直。
反观黑袍人,胸口处有着拳头大小的血洞,恐怖的剑意正不断朝着血洞四周绞杀。
「你————竟然能活下来?」
黑袍人的声音不复先前的沙哑,气息甚至比林砚还要微弱,这一剑,已经是断了他的气机,他现在不过是靠着最後一口真元吊着,等到这股真元散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林砚没有回答黑袍人,他从来就不是那种拼命之人,之所以最後敢拼命,是对自身不灭剑体的自信。
第五处罡穴开启,不灭剑体只要护住脑部还有五脏六腑,哪怕血肉破烂,也能够恢复过来。
事实证明,他对不灭剑体的防御判断对了。
真罡七重武者的一半真元自爆,只能伤到自己,不能要了自己的命。
「你反正没得活了,告诉我来历,我还能够给你一个全屍,不然————你就连死得安生也不可能。」
这是林砚第一次没有直接解决掉对手的性命,因为他太好奇对方的来历了。
纪翊觉醒剑心,那已经是内定的太乙剑派弟子,这黑袍人背後到底是什麽来头,敢同时得罪承乙剑院和太乙剑派?
林砚不觉得仅凭此人真罡七重的实力,能有这个胆子,其背後必然有势力给他撑腰。
「想知道我的来历?」
黑袍人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等你知道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听到黑袍人这话,林砚皱了下眉,对方的意思很明显,不会告诉自己答案,而他背後的势力会替他报仇,等到自己快死的时候,黑袍人的同伴会告诉自己答案。
自己知道答案的时候,就是自己死的时候。
「既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林砚只是试探一问,既然对方不说,那就没有必要继续问了。
咻!
长剑挥出,这一次黑袍人的脑袋直接掉落了下来,滚落在了一旁。
确认对方已经死得彻底了,林砚整个人也是长吁了一口气,这一战是他踏入武道以来,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自己是真罡五重,对方是真罡七重,看似只是相差了两重,但这两重的差距,要比真罡七重比真罡九重还要大。
六重之下,依然是真罡,而踏入六重,真罡转化成真元,能量得到了提质,远不是相差两重那麽简单。
说句自信的话,自己三十二道剑意,哪怕自己是真罡一重,也能够轻松击败真罡三重,与真罡四重也有一战之力,可能遇到真罡五重的会难一些。
因为真罡一重到真罡五重,只是真罡的提升,能量的本质没有变化。
走到黑袍人的屍体前,林砚在其身上搜索了半晌,最後,从其腰间拿到了一块墨色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着「护法」二字。
「所以此人在其势力中职位是护法,若是按照传统的护法长老这些————护法属於中层,这麽看来对方背後的势力,最少也涉及到了法相境。」
对此,林砚一点也不意外,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猜低了。
普通法相境强者,别说太乙剑派,就是承乙剑院都得罪不起。
等翻到令牌的背面,林砚眼瞳收缩了一下,令牌的背面雕刻着一柄断剑。
不是只有半截剑,而是一柄完整的剑,从中间部分断裂。
「断剑————」
林砚皱眉,这图案的针对意味也太明显了。
拿着令牌,林砚突然目光看向正屋方向,那边纪翊也是被院墙倒塌的动静给惊动,从床上下来,小脸上有着恐慌,直到走出来看到林砚,神情才安定下来。
「林大哥!」
「有人来闹事,已经处理了,别担心。
37
林砚朝着纪翊扯出一个笑容,而还没等纪翊继续开口,此刻剑院上空有声音传来:「何人敢到剑院闹事,姜院主,我等前来支援了。」
PS:第二章可能有些晚,凌晨两三点,大家不要等了,另外有些设定,後续有解释,总不能直接给你们剧透,上次已经剧透一次,这次不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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