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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夜叩闺窗嘱琼英,潜入威胜访灵素

    武松决定最后给琼英打一次预防针,暂时隐忍仇恨。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琼英心中没有仇恨的羁绊,永远做一个快活无忧的少女。

    田虎,他自会解决。

    “笃笃笃......”

    窗棱被有节奏的轻轻敲响,声音笃定且温柔。

    琼英似心有所感。

    在这个没有任何信息的敲击声中,读出了某种灵犀。

    “吴家哥哥!是你么?”

    “笃笃!”

    “吴家哥哥,真的是你!嘻嘻......”

    窗儿被推开,一张略带惊喜的小脸,在烛火摇曳下莹莹生辉。

    武松单手一撑,蹁腿翻身进窗。

    反手合上窗夜,武松立在烛火阴影处,以免身影投在窗上,坏了女儿家的名节。

    “吴家哥哥......,你......”

    琼英又是惊喜,又是羞涩,似乎也有一些期待。

    “嘘!”武松将食指竖在嘴边。

    用温热的大手,捏住琼英的肩头,略微用力。

    琼英娇躯微微颤抖,咬唇微闭了美眸。

    “英儿娘子!你信我么?”

    “信!英儿当然信,哥哥......”

    “既信我,就在襄垣怪乖乖等候,暂时隐忍......”

    “嗯!英儿自然听哥哥的!”

    “乖英儿!这件事便交给某,某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唉!为了拯救这位娇俏的小怨女,武松也是拼了,不惜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言下之意,承认了琼英的猜想。

    他,就是山东来的打虎武松!

    可琼英......

    听着吴家哥哥近在咫尺,温柔地许下诺言,暖烘烘的身子,蒸得人浑身发烫。

    琼英要醉了!

    “英儿莫急,等着俺!”

    “嗯!英儿死等哥哥......”

    琼英快要醉倒了,见武松深邃悲悯的眼神凝望着自己,死死闭上双眼......

    等睁开眼,人已不见,闺房中只留下好闻的男儿气息。

    琼英呆离窗前良久,未几,嘴角扬起甜甜的笑。

    翻墙而去的武二郎,兀自心中纳罕。

    说的不是血海深仇的事么,似乎哪里岔了?

    却说武松自夜别了琼英,回房安歇不提。

    次日五更,武松作为国舅邬梨家中管事,岳飞、时迁、戴宗、庞万春做伴当,往威胜城来。

    临行邬梨一再叮嘱,若有难处,派伴当来襄垣送信。

    威胜城(沁县)乃田虎伪都,号为晋王府,实不过一县之城。

    城高两丈不到,城墙参差,土石新筑的痕迹处处可见。

    武松混在入城人流中,冷眼看守门军卒。

    也不查问,只向进出百姓索几文铜钱,得了钱便挥手放行。

    田虎之众,果是乌合,只仗着地势险要,现在又是冬天,朝廷大军疲懒罢了。

    城中景象,与襄垣一般萧索。

    坊市间十停铺面关了七停,街面上行人稀少,皆是缩着脖子、笼着袖口匆匆来去。

    偶见几处高门大院,门楣上贴着封条,乃是王府抄没的产业。

    武松按倪氏所列清单,先往城西、城南两处宅院查点。

    城西那宅子,已被一伙乱兵占了。

    院中一片狼藉,灶下堆着马草,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汉子。

    武松也不动火,只拿出几两碎银,道:“这宅子是邬国舅产业,俺是国舅家管事,奉国舅钧旨,前来收点。

    列位若肯赏脸,今日搬出,另奉酒钱三五贯,算是给众位压惊!”

    那军汉本待发作,抬眼一瞧,见来人身长九尺,膀阔腰圆,双目开阖间精光凛凛!

    又听得是国舅府的管事,不敢招惹!

    况且这城中空宅空屋多的是,当下陪笑应了,不到半个时辰,卷了铺盖,一哄去了。

    众人一齐动手,略收拾出几间房子,权且安身。

    料理完毕,踱到十字街口一座酒肆,拣个临窗座头坐下。

    时迁唤酒保切五斤熟肉,烫两壶酒。

    酒保见这伙人面生,又出手大方,便凑上来闲话。

    武松先叹口气:“好端端一座威胜城,怎地这般冷清?”

    酒保四下里一瞅,压低声音道:“客官噤声!如今晋王麾下处处用兵,粮草都从城里拨,富户早跑了大半。

    前几日王府又下钧旨,要建什么太平醮,还从东京请来一位活神仙。

    听说好大的体面,唤作金门羽客林真人!

    满城都道晋王得了真仙辅佐,天命所归哩!”

    武松心中一动:“哦?既有活神仙,怎不见城中热闹?”

    酒保撇撇嘴:“热闹甚!那林真人称病不肯上坛,推三阻四,画的符箓也说是‘逆天而行,恐折福寿’。

    把晋王惹恼了,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如今软禁在西城玉虚观里,拨了两百军汉日夜看守。

    王府传下话,限他五日之内登坛画符,传檄四方。

    若再拿腔作势,便请吃点苦头!”

    武松听罢,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舒一口气。

    这趟饭吃得值,竟无意打听到林灵素消息。

    这大舅哥,因立功心切,不想却陷在城中。

    五日之限……,今日已是第二日了。

    按下心事,又闲话几句,会了钞,起身出了酒肆。

    回到宅中,将岳飞、庞万春、时迁、戴宗唤来商议。

    时迁便道:“哥哥,俺今夜便去探一探那玉虚观。”

    武松点头道:“观外有二百军汉,你须小心。

    只探明虚实便回,莫要打草惊蛇。”

    时迁应了,下去准备。

    武松又让其余几人假作置办家当,到城中走动。

    王寅、卞祥、杨再兴、任原道威胜来投田虎,还不曾得到消息。

    有了邬梨家的身份掩饰,打探消息倒是方便不少。

    等到子时,时迁换了一身夜行衣,一纵身,早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时迁伏在玉虚观外,沿屋脊蛇行,绕观一周,早把四下里看的分明。

    观前观后,各有几个军汉拄着枪打盹,巡逻的军汉刻钟一拨,转一圈,总有片刻空档。

    三清殿西厢窗纸上透出一点灯火,时迁使个倒挂金钩,往窗缝里一觑。

    一个披发道者竟还不睡觉,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书。

    手里却拈着几枚铜钱,正在那里抛来抛去,口中念念有词。

    时迁听得分明,那老道低声嘟囔:“二十日……,二十日早过了,好妹夫,你倒是来也不来?莫不是把俺这大舅哥忘在脑后了?”

    时迁几乎笑出声,轻轻叩了两下窗棂。

    林灵素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旋即又作痴呆之状,唱喏道:“无量寿福!窗外是风,还是神仙?”

    时迁低声道:“大舅爷,俺给你送武家炊饼来的!”

    林灵素又惊又喜,三两步抢到窗前,推开窗。

    便见一个瘦小汉子如一片落叶般飘进窗口。

    林灵素定睛一看,此人在东京城内见过,便跟在好妹夫身边的。

    喜道:“好汉!俺那妹夫果然来了!他在哪里?可曾带了兵马?”

    时迁道:“兵马没有,哥哥只带俺们几个,扮作邬国舅府上的管事,如今就在城里。

    哥哥教俺来问:观中可走得脱?那登坛的事,又当怎生应付?”

    林灵素闻言,却不答话,先侧耳听了听窗外动静,又走到门边,把门闩紧了紧,方回到蒲团上坐了。

    压低声音道:“这位好汉......”

    时迁忙道:“舅爷,俺叫时迁,江湖人称鼓上蚤便是,是哥哥麾下第一心腹!”

    林灵素瞟一眼时迁,道:“时上蚤兄弟,实话说来,挺之到底带来多少人马?”

    时迁无奈道:“舅爷,实是没带。连俺在内,一共五个,或者是九个,还不曾联络上!

    不过城外也有几个兄弟!另外童枢密的大军也虎视眈眈,一旦贼军内乱,便趁势进攻!

    哥哥常说,打虎打七寸,擒贼擒王,人马带多了,反倒露了行藏!

    这些人,要救大舅爷出去,绰绰有余!”

    林灵素点头道:“打虎也打七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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