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回到租房处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公寓楼下的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提着那个沉甸甸的礼袋上了楼，开门进屋，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表嫂已经上班去了。
苏明换了鞋，把礼袋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袋子里装着两瓶茅台、两瓶红酒，还有一条中华。茅台和华子是他自己买的，花了小两千；红酒是候博士让明娟转赠的，不知道什么牌子，但看那瓶身和标签，估计也不便宜。这些东西放在这里，让表嫂看到了，反倒会让她心生怀疑。她肯定会问他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总不能说去一个朋友家吃饭，朋友送的？表嫂那种精明的女人，随便问两句就得露馅。
苏明想了想，决定去把酒和烟拿到上次那家烟酒店里兑换成钱。
他站起来，拎着礼袋出了门，在路边拦了一辆摩的，直奔镇上那家烟酒店。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礼袋上，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哟，帅哥，又来照顾我生意了？”
苏明把礼袋放在柜台上，打开，把两瓶茅台、两瓶红酒和那条中华一一摆在台面上。
“老板娘，你帮我看看这些能值多少钱。”
老板娘用手将胸口的衣领微微合起了一些，拿起那两瓶茅台，仔细看了看瓶身和封口，又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了照，点了点头：“烟和茅台是在我这儿拿的，你也算是我的老客户了，我给你扣除三百块钱误工费吧，就给你退一千九好了。”
“行，没问题。”苏明爽快答应。
“这红酒嘛，我要好好鉴定一下……”老板娘又拿起那两瓶红酒，端详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她拧开红酒瓶口的封套，凑近闻了闻，又倒过来看了看瓶底的沉淀，最后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喜。
“帅哥，你这红酒可不便宜啊。这是法国原装进口的，年份也不错，市面上少说也要七八千一瓶。”她抬起头看着苏明，那眼神里有几分试探，几分盘算，“两瓶一起，我给你一万二，你看怎么样？”
苏明心里猛地一跳。
一万二？
加上茅台和那条中华退的一千九，总共能拿到一万四左右。他脸上的表情尽量保持平静，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把烟酒收好，从抽屉里点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数了两遍，递给苏明。苏明接过钱，也数了一遍一万三千九。
爽！这可是一笔横财啊！那可是两千零三年，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资了。
他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拉好拉链，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这才转身出了烟酒店。
他立马就在附近一家柜员机把钱存了，帐户里一下又多了一万三千九。现在他身边也有四五万了。真是天增岁月人增财啊！
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在路边拦了一辆摩的，直奔银山工业区。
到了便利店门口，苏明下车一看，店里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两台老虎机前围满了人，机器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吐币的声音“哗啦啦”地响，像流水一样。收银台前更是热闹，七八个人挤在那里，手里攥着钱，嘴里报着号码，争着要买六合彩。
小美和小丽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收钱、开票，一个找零、递水，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鲍牙钟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夹着烟，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带着那种生意兴隆时特有的得意笑容。
苏明走进去，鲍牙钟一眼就看见了他，连忙掐灭手里的烟，迎了上来。
“明哥，你来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今天卖疯了！你猜卖了多少？”
“多少？”苏明问。
“你去问问小美吧！会惊掉你下巴的。”鲍牙钟笑道。
苏明笑了笑，走到收银台后面，小美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甜甜地喊了一声“明哥”。苏明朝她点了点头，小美很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拉开抽屉给他看。
苏明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了一下。
抽屉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钱。百元大钞、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整整齐齐地码着，像一座小山。还有一叠收据存根，用橡皮筋扎着，厚厚一摞。
小美笑着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那眼神里有几分得意，几分俏皮：“明哥，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卖六合彩的钱怕是有五千多了。”
“卧槽，五千多？这么猛？”苏明差点叫出声来，这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一波六合彩卖码的钱，到开奖前怕是能卖到七八万了。只要不中出大额特码，这钱就是稳赚了。
苏明心里狂喜，脸上的笑容却尽量保持着淡定。他点了点头，把抽屉推回去，拍了拍小美的肩膀：“辛苦了！”
小美摇了摇头，甜甜一笑：“不辛苦。”
深夜十一点半，客人们渐渐散去。两台老虎机前空了，只剩下几个硬币孤零零地躺在机器下面，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收银台前也安静了下来，只有小美和小丽在收拾东西，把散落的硬币装进塑料袋里，把空饮料瓶扔进垃圾桶。
鲍牙钟拉下卷闸门，“哐当”一声，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两人蹲在地上，开始数钱。
硬币“哗啦啦”地响，纸币“唰唰”地翻。苏明负责数硬币，鲍牙钟负责数纸币。小美和小丽也帮着整理，把一沓沓钞票按面额分类，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六合彩卖了五千八百多块，老虎机进账三千二百多块，加起来九千出头。
两人一人一半，毛利能分到手4700。发财了啊！
鲍牙钟把厚厚一沓钞票递给苏明，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他拍了拍苏明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兴奋：“明哥，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咱俩就能发大财了！”
苏明接过钱，揣进口袋，心里盘算着。照眼前这速度，就算生意偶有冷清时，最少一天也能赚三千多，半个月就又能攒四五万了。加上昨晚光头强等人买特码的钱六万，他能分三万，今晚卖酒的一万四，到时候手头就会有近十万块钱了。二十八万五的窟窿一下减少了三分之一还要多。
不过，一旁的鲍牙钟却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凝重。
“明哥，希望下周二开码的时候，千万别让那个光头强中特码。要不然，咱们可就完蛋了。”
这话听得苏明心中一紧。
光头强买了六万块的特码，要是真中了，他就要赔两百四十万。两百四十万，把他卖了也赔不起。他只能像之前说的那样，叫刘一刀带人来，把钱黑掉，最多退六万五。可那样做，风险太大了。万一对方报警，万一对方叫人来砍，万一……
苏明甩了甩头，把那不好的念头压了下去。
眼下快乐要紧。
他笑着拍了一下鲍牙钟的肩膀，语气轻松又笃定：“兄弟，出来玩，就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中了再说，没中之前，该吃吃该喝喝。走，吃宵夜去！我请客。”
“走，吃宵夜去。”鲍牙钟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一把从后边抱住了小丽，并将她的手伸进了她的胸怀里。
“妈呀，钟哥，你太坏了。”小丽扭动了一下身子嗔怪地擂了他一拳：“明哥还在呢！”
“怕什么，自己人。”鲍牙钟丝毫没有收敛。
一旁的小美尴尬得不行，苏明走过去，一把揽住了她的小手喊了句：“走，吃宵夜去。”
“嗯！”小美这才露出了笑容，挽住了苏明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