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短裙,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看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苏明,脸“唰”地一下红了。她低下头,目光躲闪,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苏明……你怎么也在?”
苏明看着她那副红着脸低头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自从上次在宾馆开房之后,杨甜就有意躲着他了。以前她每天早上都会来接他,现在不来了。以前她隔三差五就会约他吃饭,现在也不约了。偶尔在厂里碰见,她也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走,像在逃避什么。
他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苏明沉默了一会儿,主动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自然:“哦,刚到我们经理办公室,她找我有点事情。”
杨甜“哦”了一声,依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
苏明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顿了顿,又问:“对了,周末你去哪儿玩了?”
杨甜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显得有些兴奋。那笑容里有几分雀跃,几分开心,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
“昨天,我陪我哥和嫂子去看车子了。”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
看车?
他扛下了二十八万五千的IC窟窿,结果杨景那王八蛋却有钱去看车?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问了一句:“是吗?看中什么车了?”
杨甜并未察觉到苏明脸上的变化,一脸开心地答道:“是啊,我哥他打算换车,他看中了一辆宝马530,定金都交了。”
宝马530。
苏明的脸色瞬间铁青,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再也忍不住了,脱口而出:“草,这王八蛋,没少坑人吧?这都换上宝马5系了,这车可落地要六七十万吧!”
杨甜的脸色瞬间煞白,白得像纸。她瞪大眼睛望着苏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受伤。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苏明,你怎么可以骂我哥?”
苏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怒火了。他看着杨甜那张苍白的脸,心里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望。
“有吗?你哥本来就坑了我差不多三十万嘛!”
“你……”
杨甜的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生气地瞪着苏明,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痛。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一字一顿地说:“苏明,你丢了货,我也难过,那三千枚……”
此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办公室的人正陆续下班,三三两两地往下走。苏明听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声音,心里猛地一紧。他生怕杨甜把IC的事情说出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仓库丢了几十万的货,传出去他不仅饭碗保不住,还可能要坐牢。
他连忙伸出手,捂住了杨甜的嘴巴。
杨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她用力推了他一下,却没有推开。她挣扎着,声音从他指缝里挤出来,含混不清:“你干嘛……”
苏明没有松手,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楼梯转角的角落里。这个角落被墙壁挡住了,从楼梯口看不见,算是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他松开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恳求:“算了,不说了,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杨甜却怒了,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声音又尖又亮:“不行!这事我必须说清楚!你那三千……”
眼看一波又一波的人从楼梯口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说笑声越来越清晰。苏明彻底的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来不及多想,灵光一闪,索性一伸手搂住杨甜的腰,一个转身,将她怼到了墙壁上。
然后,他低下头,将嘴唇贴了过去。
杨甜发出“啊”地一声轻哼,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伸手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可他的胸膛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她的眼泪还在流,顺着脸颊滑进两人贴在一起的唇缝里,咸咸的。
推着推着,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手从推变成了抓,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她的身子软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在墙上,靠在苏明怀里。
然后,她的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她开始回应他。
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叠在一起。楼梯转角处,只有墙上漏下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脚步声从楼梯口经过,有人说着话,有人笑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一对忘情拥吻的男女。
苏明搂着杨甜的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心里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不是欲望,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疼。
杨甜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和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远了,楼梯口安静了下来。
苏明慢慢松开了她。
杨甜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脸上的泪还没干。她的嘴唇微微有些红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又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
苏明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
杨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有委屈,有生气,有伤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咬了咬嘴唇,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跑下了楼梯。
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的声响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了。
苏明站在原地,靠在墙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杨甜的泪,咸咸的,涩涩的,却也有一丝少女唇间留下的清香。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食堂的方向传来饭菜的香味,远处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还在继续。一切如常。
可苏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