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名刺头儿则扯着嗓子朝已经涌进了饭堂里边的人大喊,嗓门大得像一口破锣:“谁特么的带头吃饭的,谁就是叛徒,回头揍他丫的!兄弟们,不能让人看扁了,今天谁进去吃饭,谁就是没骨气!”
此话一出,另外几人也跟着指指点点地骂了起来,原本已经迈进了饭堂门口的工人们,被这一嗓子喊得缩了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这时,业务部的经理急了,从写字楼里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朝严总急声道:“严总,不管如何,先让员工们进车间上班。咱们的货干不出来,客户那边已经在催了,要是交不上货,就要面临巨额罚款,这订单可是去年好不容易签下来的,一个单子就是几百万,时间拖不起了。”
一旁的生产经理也跟着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和无奈:“是啊,严总,先让工人们回厂上班吧。今晚有一批急单要赶,耽误了交期,我们整个季度都完不成指标。”
严总的脸色中掠过犹豫之色,嘴角抽动了一下,额头上青筋隐隐凸起,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当了几十年领导,从没被人这样逼到墙角过,但要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步,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种被人逼宫的感觉真特么的不好受。
这时,田静又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煽动力和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必须团结一致,要求总经理今晚就承诺换供应商。我们吃了三年的苦了,不想再受气了。今天退了,明天还得吃猪食,你们愿意吗?反正我是不愿意了!”
此话颇具杀伤力,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人群瞬间炸开了。众人纷纷起哄,声音震天响,整个饭堂门口的空地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对,必须换承包商。”
“不能再让这家餐饮公司干下去了。”
“换了,必须换了!”
听到工人们的喊声,严总面如死灰,站在台阶上,手里的扩音喇叭垂了下来,他知道,已经是无力回天了。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重新举起喇叭,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无奈:“行,我答应你们,无条件更换承包商。现在可以回去吃饭了吧?”
田静又喊道,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几分:“必须现在写下承诺!空口无凭,明天你翻脸不认账,我们找谁说理去?”
众人又都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对,写承诺书!”
“白纸黑字,不能反悔!”
严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但最终还是在众怒面前低下了头,点了点头道:“好,我写。你们派几个代表,跟我去会议室。”
众怒这才平息了。旋即,严总安排几个闹事的代表进入会议室,痘哥和另外两名刺头儿,还有田静被推选为代表,跟着严总进了写字楼。
半个小时后,严总当场签下了承诺书,答应在一个星期内完成承包商更换,加盖了公司公章。事情算是搞定了,严总又特意放了半个小时的假,让工人们到外头用餐,餐费回头报销。
事情算是得到了圆满的处理,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饭堂门口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地的饭菜残渣和踩瘪的餐盘,诉说着刚才那场风暴的激烈。但严总在散场后把赵芳叫到了办公室,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给她扔下了一句狠话:“你先把今晚参与闹事的几个刺头儿名单记下来,这事没完。尤其是那个田静,她刚才跳得最欢,煽动性最强,必须重点处理。一个小小的收货文员,翻了天了!”
“是!”赵芳果断应了一声,正要出门去办妥此事。
“等等,好好查一查苏明那小子,看是不是他在背后搞鬼。”严总冷声道。
“行,我这就去查。”赵芳嘴角掠过一丝冷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当即回到办公室调出了监控录像,又找人事部调了员工档案,当晚便将名单整理好,提了上去。田静的名字,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放在名单的最上面。
仓库里,田静回到了工位上,低着头整理加班要用的单据,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敲着,却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苏明也特意去坐了一下,拉了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和感激:“静姐,你今天真是太给力了。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比我还溜,把严总都怼得没话说了。我本来还担心那几个刺头儿撑不住场面,没想到你一出马,直接就把局势给扭转了。”
田静却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的沙哑:“看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说着,眼泪便涌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上的单据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看到这一幕,苏明不由得一阵紧张,连忙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和心疼:“静姐,你这是干嘛?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田静接过纸巾,抹了一下眼泪,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和决绝:“今晚这么一闹,总经理肯定不会放过我。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你肯定会有手段派自己入股的餐饮公司进驻公司。我今晚站出来喊那几嗓子,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为了你。”
苏明愣住了。原来田静并不是热血上头,并不是一时冲动,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站出来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站出来了。她是为了成全他。
苏明内心涌起一阵滚烫的感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着,他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静姐,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田静俏脸通红,泪痕未干的脸颊上泛起两团红晕,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动人。她很快便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又涌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因为我喜欢你。苏明,我喜欢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