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们有看昨天晚上楚仙子的直播吗？”
“看了看了！昨天那身红衣太美了！”
“我也看了！我为了看楚仙子特意贷款买了便携灵镜！”
“听说楚仙子今天白天也会开播！好想早点看到她啊！！”
这样的对话，在丹心城内大大小小的茶馆酒楼中不断上演。
名为“楚楚可怜”的楚仙子，凭借其惊为天人的容貌和温婉贴心的话术，以压倒式优势稳坐人气第一的宝座。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不好啦——！”
一声尖锐的惊呼划破了茶楼的喧嚣。
“出大事了！楚仙子要直播招亲了！！”
各个茶馆酒楼陆续传来噩耗。
那些买得起便携灵镜观看的男修连忙掏出灵镜，买不起的则是哭喊着跑去城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块独属于第一名的专属巨型灵镜。
就在男修们疯狂之际，茶馆角落里几位衣着华贵的女修却岿然不动，甚至发出了一声整齐的嗤笑。
“嘁——”
“这些臭男人真是没出息，为了个媚男的狐狸精要死要活的！”
为首的富家女修冷哼一声，掏出自己的灵镜，对着排名第二，名为“甄心喜欢你”的直播间狂刷灵石礼物。
“姐妹们！世界上看样子只有甄甄一个正常男孩子了！”
“坚定拥护我们家甄甄！”
紧接着，她们手中的灵镜也传来了令人窒息的噩耗。
镜中少年身着月白锦袍，墨发高束，眉眼清俊，不见半分娇柔，但今日却红了眼眶。
“对不起，姐姐们……”
“这一次，我可能要违背和大家的约定了！”
“我要离开了！这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己的选择！”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女修们捂住自己胀痛的心口，看着镜中少年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喊道：
“女孩们！”
“就算没有甄甄在身边的日子，你们也要好好的为自己而活啊！”
“你们都是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说完这句话后。
灵镜的画面一黑，直播间关闭了。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爆发式的尖叫。
“啊！！！！”
“肯定是排名第一那个狐狸精挤兑我们甄甄了！”
“姐妹们！我们去她直播间骂她！”
就这样，原本在这段时间势如水火、针锋相对的男女修们，此刻为着同一个目标，浩浩荡荡地汇聚到了城中心的灵镜前。
……
另一边，直播的场地。
甄茜一把拆下头上的发冠，狠狠扯开勒得她喘不过气的束胸，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一袭红衣、泫然欲泣的楚生。
楚生一边噙着泪，要落不落的，一边熟练地用灵气在镜头外给甄茜传讯——
【别闲着啊哥们！】
【再去请几个水军煽动对立，把你不直播的锅全甩我头上！】
甄茜揉了揉自己因连续笑了几个小时而有些酸痛的小脸，无奈地点了点头，联系着自己的死忠粉们。
楚生则积极地回应着涌入直播间的近百万粉丝们。
他轻启朱唇，柔声开口道：
“其实……我并非本土修士。”
“我有十六分之一的外国血统，还有浓度很高的九尾狐血脉。”
底下的评论区一片哗然。
“不愧是楚仙子！果然与众不同！”
“难怪！难怪眉眼如此深邃！”
“楚仙子人美心善，我永远爱你！”
“有外国血统又如何呢，楚仙子依旧比很多本土女修还符合本土的审美和文化！”
一片和谐的舔屏声中，突然出现几条刺眼的评论。
“马德！果然就是个狐狸精！”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滚出丹心城！”
“谁问你这些了？”
楚生的眼睛瞥向评论区突然涌现的谩骂声，强压住嘴角上扬的冲动。
“但是……按照我们家乡的传说……”
他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绝望。
“我必须在圆月之夜和心上人喜结良缘，否则就会变成泡沫。”
楚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然神伤起来。
“所以，恳求大家不要再给我送礼物了。”
说着，一颗豆大的泪珠在这一刻，精准地从他眼角滑落。
楚生看底下的护主粉反应不够强烈，连忙添了把火。
“男孩子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存在。”
“感谢你们陪伴的这些天……但你们也要记得爱自己啊！”
此话一出，底下的评论区堪比二战现场。
铺天盖地的骂声和维护声交织，就像上古时期共工和祝融的那场大战，打得昏天黑地。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姐姐妹妹们要这样恶语中伤我……”
甄茜贴心地在一旁适时洒落几片花瓣。
微风拂过，桃花轻拂着楚生的发丝。
放大无数倍的灵镜上硬是挑不出一点瑕疵，美得惊心动魄。
“难道我用这种方式获得哥哥弟弟们的喜欢，让自己能够好好活下去也有错吗？”
在楚生的美貌冲击下，评论区男修的战力指数直线上升。
但很快，依旧被满屏的“要做独立大女主”给压了下去。
楚生倔强的咬着下唇，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大女主难道不是万物皆为我所用吗？”
“为什么靠着男人的支持就不是大女主了？”
“我明明没伤害到任何人……”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围剿我一个弱女子！”
评论区的骂声瞬间刹停，半晌都没有几条新评论。
楚生别过身去做出擦泪姿态，实则是嘴角的笑意快要憋不住了。
一旁的甄茜看着楚生这副样子，欲哭无泪。
楚生演得太真了，更加坐实了甄茜心中楚生喜欢周鸿运的猜测。
“唉……”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
甄茜长叹一口气，一边配合着楚生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安慰大家。
群里正在议论“楚仙子这个狐狸精牙尖嘴利的，真不好对付”，甄茜很想开小号去爆料，可惜这个功能没给开通。
她在心里都有些心疼这些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粉丝了——
楚生教给自己的女权言论，基本都是他已经想好回怼的话术之后才告诉自己的。
所以这些女修闹得再凶，也不过就是给楚生提供热度而已。
果然，煽动对立在哪儿都很好用。
“今天晚上，我将会在和我PK的修士中，挑选赢家和我结为道侣。”
“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和大家见面了……”
“大家，不要错过好吗？”
楚生再一次用一滴完美的泪结束了这场预热直播。
画面切断的瞬间，楚生立刻垮下脸，毫无形象地瘫倒在藤椅上。
甄茜贴心地递来一杯热茶，面带不解地看向楚生。
“咱们都是第一第二了，干嘛还这么拼？”
楚生卸下头上沉重的发饰，抿了一口茶，长呼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茜啊，我们九州人很排外的，你不知道吗？”
甄茜皱了皱眉，不太懂他的意思。
“炁域界州的那些修士，十有八九不是按照古修士那种江湖气培养的。”
“我看他们那个样子，多少是沾点黑暗森林法则的。”
楚生伸手指了指他们上方的排行榜，示意甄茜去看。
“人家可不会为难自己。”
“不擅长的东西那就不做，把擅长的都干掉就行了。”
“你看第一天洋洋得意的黄毛哥，现在直播间已经三天没开了。”
甄茜满脸不可思议，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是说……他们公然在考试的时候动手杀人？”
楚生摇了摇头，转而在草地上翻滚起来。
“不知道。”
“这只是个最坏的猜测吧。”
“反正，有备无患就是了。”
“你看，那两个女生都几天没敢关播了。”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楚生瞬间弹射起身，警惕地看向阴影处，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楚仙子’啊……”
“这么快就发现我们的小动作了，厉害厉害。”
“只可惜是个男儿身，不然……呵呵呵。”
来人舔了舔自己猩红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