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是确认。】
【你拱手，没有报名，只说："来得晚了，各位久等了。"】
【那道虚影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很轻的笑声："不晚。能来，就不晚。"】
【其他虚影也慢慢放松下来，戒备之气消散，原本逼仄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不少。】
【只有少数几道仍旧沉默，只是看着你，什么都没说，但你感觉那些目光里藏着的，是同样的东西。】
【你看向最靠近你的那道虚影："前辈，你是..."】
【"天剑仙帝。"他语气平静，像是在介绍一个已经很遥远的称谓，"不必客气，我已不在了万年，称呼只是个代号。"】
【天剑仙帝。】
【你心里一动，这个名字你在第四层封印的战场残影里见过，那道金色火焰的身影，背后凤凰遮天，与黑雾中的敌人对峙。】
【但那是父亲玄霄。你压下念头，先记在心里，没有问出来。】
【天剑仙帝的虚影在空中缓缓移动，其他虚影自动向两侧让开，围成一个半圆，将你圈在中央。】
【"你来这里，是为了知道真相。"他说，"那就从头说吧。"】
【他抬起手，周围的空气猛地扭曲，一道道古老的光影从空中浮现，一段段画面从万年前的记忆里漫出来，在你面前缓缓展开。】
【"万年前，混沌之源被发现。"】
【画面里，一片茫茫海域深处。】
【一个浑圆的黑色气团漂浮在虚空里，又黑又亮，像一块凝固的宇宙碎片，向四周持续溢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蚀气息。】
【所过之处，海水变质，鱼灵死绝，连虚空都在缓慢地腐烂。】
【"混沌之源本是万物本源之一，本无善恶，可化生，可蕴灵。"天剑仙帝继续说，"但有人，将某种东西注入了它。黑暗的东西，腐蚀性的东西。"】
【"被污染的混沌之源，开始反噬周围的一切。"】
【画面里，黑色气团持续扩散，把触碰到它的仙人一一蚕食，那些人挣扎，腐化，最后沉入黑色里，成为它的一部分。】
【你盯着那片黑色，心脏跳得有点沉。】
【"我们不能任它扩散。"天剑仙帝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平静地陈述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九位仙帝联手商议，最终决定，以万仙封神阵封印此地。"】
【"阵需要八十一位真仙以上的修士自愿入树为阵眼，需要一位以上的仙帝级存在做主阵眼，压制混沌之源的核心脉冲。"】
【"我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停了一下，"没有人后退。"】
【画面里，八十一道光一一飞进金色果实，消失在光芒里。然后，一道更明亮的光，飞上了树顶，没入金色水晶。】
【万仙封神阵，启动。】
【你的目光落在树顶的金色水晶上，没有挪开。】
【"主阵眼，"你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稳，"是我母亲严清微，自愿担当的？"】
【天剑仙帝点头："是。"】
【"为什么是她？"】
【天剑仙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只有她的本源与混沌之源最匹配。万年来，混沌之源的核心脉冲极其狂暴，只有严清微的本源能长期压制而不被反噬。"】
【"其他人，撑不过三百年。"】
【你没有说话。】
【撑不过三百年。所以只有她，所以必须是她，所以万年。】
【你把这些字压在心底，没有往深处想，因为一旦往深处想，就没办法把接下来的事做完了。】
【"她的本源消耗了多少。"你问的不是问句。】
【天剑仙帝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她入树时，是仙帝巅峰。万年过去..."他顿了顿，"所剩无多。"】
【"能不能撑到我们找到永久解决方案。"】
【"这个问题，"他低声说，"只有她自己能回答。"】
【你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她以前是不是还有另一个称号。"】
【"禁区之尊吧。"天剑仙帝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来，"万年前的上界战争，她以一人之力拖住了九霄天域的数位大帝，为封印争取了时间。那一战之后，她就被称为禁区之尊。"】
【"禁区，就是归墟。"你接道。】
【"是。"他点头，"她入树前，就是那片禁区的镇守者。入树后，她仍然是。只不过她从镇守外部，变成了镇守内部。"】
【"那她之前...在归墟外面现过身？"你斟酌着问。】
【你想起之前在模拟里见过她，但这话不能说。】
【你换了个问法，听起来就像是在确认某个传闻。】
【天剑仙帝看了你一眼："投影化身。她的本源在主阵眼里，但她的意志可以短时间投射出去。一万年来，她极少这样做，因为每一次投影都会加速本源消耗。"】
【"但她还是会做。"你说。】
【"因为是你。"天剑仙帝的声音很低，"你的血脉第一次出现在归墟附近，她感应到了。那是她等了万年的事。"】
【你没有再问了。】
【把目光重新投向树顶那道金色水晶里的身影，心里有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这时，关清清抬起手，捂着胸口，面色稍微有些苍白，但声音还算稳："师父，阵灵前辈...它要回去了。"】
【你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巨树的树干，那里有一道微微凹陷的圆形区域，阵纹密集，温度比周围高出不少，像一个刚刚空置的巢穴，等待着主人归来。】
【树心！】
【"需要怎么做？"你问关清清。】
【关清清闭了一下眼，像是在接收信息，片刻后睁开："阵灵前辈说...让它来就行了，不需要你做什么。但是，归位会引起能量波动。可能惊动封印深处的混沌之源。"】
【"有多大风险？"】
【雾飘近了一步，声音很低："混沌之源对阵灵的气息极其敏感，九大阵灵之首回归...它一定会感应到。"她顿了一下，"但能量波动是不可避免的，推迟只会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