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重新回到厨房,徐衣对着那一堆菜品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只会简单的家常菜,沈京酌买回来这一堆五花八门的全是硬菜,她哪里会做。
“过来这边择菜。”沈京酌将那绿油油的空心菜递给她。
徐衣:“……”
“哥哥,我们也可以帮忙的。”小葡萄跟徐明绚过来领任务。
沈京酌直接轰出去:“不需要,不许进来添乱。”
偌大一个厨房只剩下两个人,徐衣作为主人当然没有让沈京酌一个人做饭的道理,可是她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沈京酌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让她简单地打打下手,处理肉类食材一些复杂的活完全没让她碰。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们不像以前那般亲密无间。
明明站在一块儿,却仿佛隔了楚河汉界。
徐衣低头剥大蒜,回忆渐行渐远。
“拍两根黄瓜。”沈京酌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他手上有水,打响指的时候水珠弹到了她脸上,徐衣沉浸在回忆里,被他这么一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拍了他一巴掌报复回去。
“啪”的一声,响亮又清脆。
徐衣骤然回神。
表情骤然裂开。
天塌了。
她身高有一米七,手长脚长的,扬手一拍,拍的位置正正好是他沈京酌的臀。
沈京酌明显也完全没预料到,震惊又迷茫地看向了徐衣。
“对……对不起,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徐衣险些咬了自己舌头。
怪就怪他们有过一段,此时此刻触发了相应的场景,身体的记忆形成条件反射的动作。
徐衣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懊恼又慌张。
“嗯。”她手劲儿挺大,沈京酌只觉得被打的地方麻麻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两下,尽量说点什么缓解尴尬,“那就是有意的了。”
“不是……”徐衣欲哭无泪,越解释越乱,干脆闭了嘴,拿过两根黄瓜,手起刀落,邦邦两下用了十成的力气泄愤。
还没拍几秒,握着的刀面一偏,结结实实地往自己那扶着黄瓜的手指拍了下去。
“嘶啊——”
徐衣紧急撤回两根被拍得生疼的手指头。
沈京酌在处理虾线,听到动静条件反射地放下手里的活,上前一步强行拽过她可怜的左手,确认没有伤口后又甩开,认真地端详她几秒:“徐总这是什么新手段?又是拍我屁股,又是拍自己的手指头吸引我的注意力……”
“你闭嘴!”徐衣就差没疼哭了,还被他恶意揣测居心不良,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沈京酌失笑。
这大概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笑。
徐衣蜷着手指,因为这一声笑而变得无措。
“疼么?”他问。
“不疼。”徐衣违心地说。
“出去跟他们玩儿,饭好了叫你。”沈京酌也将她赶了出去,态度不容拒绝。
没过多久,他又找来一块包着冰袋的布递给徐衣:“敷着。”
没说一句关心的话,做的全是关心的事儿。
徐衣讷讷接过来,手指被冰得哆嗦了一下。
客厅沙发的角度直对着厨房,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脏跳动的频率愈发的快。
吃上这顿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徐明绚大口吃菜,边吃边说:“这里面肯定没有一道菜是我袅姐做的。”
徐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错,黄瓜我拍的。”
“黄瓜好吃!”小葡萄吃得嘎嘣脆。
“多吃点,你小鸟姐姐舍命拍的。”沈京酌嗓音幽幽。
徐衣:“……”
说好让小葡萄品尝她的手艺,结果一桌子菜都是沈京酌做的,徐衣再不讲理这会儿也羞愧难当。
“喜欢吃就多吃点。”徐衣错开沈京酌的视线,不太自在地端起一盘空心菜炒蛋往徐明绚的碗里拨。
这一桌子菜就这一盘空心菜炒蛋最新奇,她刚试过了,味道竟然还不错。
空心菜切成小段用来炒鸡蛋,亏他想得出来。
饶是比她还讨厌吃青菜的徐明绚竟然也接受了这道菜。
徐衣咬了咬唇,想到以前沈京酌为了治她挑食的毛病研究出来的九九八十一道沈酌牌菜式,低头默不作声。
他总有法子治她。
晚饭结束后,沈京酌带着小葡萄准备离开,徐衣想起什么,匆匆喊了声:“你等会儿。”
她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就出来,将之前用来给徐明绚擦汗的那条手帕还给沈京酌:“我洗干净了的,还你。”
沈京酌淡淡垂眸:“手帕而已,送你了。”
“我用不着。”徐衣往前递过去。
“那就随你处置。”他随手抱起小葡萄,没空闲的手去接那帕子。
徐衣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抓了抓手中的帕子。
莫名其妙。
留一条帕子在手里算个什么事儿?
她下意识想扔,可又迟迟没下得去手。
徐衣心烦意乱地将它揉成一团,乱七八糟地塞进了抽屉里。
-
小孩天性爱玩,小葡萄想找徐明绚玩儿,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沈京酌跟她讲道理:“我很忙,没空。”
“那让司机送我,我自己去。”小葡萄真的一刻也不想待在沈京酌的办公室。
沈京酌抬头看她:“那是你家么,想去就去?”
小葡萄叉腰:“小鸟姐姐是要嫁给爸爸的啊,那迟早也是我家!”
沈京酌眼神蓦然一沉。
他这样子很凶,小葡萄顿时没敢再吱声。
“陈东耳,让司机送她走。”沈京酌冷声吩咐。
傍晚六点四十分,徐衣到家停好车后正好撞见沈京酌。
“我来接小葡萄。”沈京酌打量着一身通勤打扮的徐衣。
只是很普通的白色衬衫和短裙的搭配,但就是令人赏心悦目。
她妆容很淡,眼睑下的倦意透露出她精力消耗完毕的讯息。沈京酌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省得要吵起来。
因为当年分手之事,他们都对彼此有偏见。
“进去喝杯水?”徐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询问。
沈京酌意外挑眉。
“我的意思是,小葡萄可能还不想马上跟你走。”徐衣补充解释。
事实确实如此。
沈京酌进屋后,小葡萄一见他就哼了很大一声,大概是生沈京酌的气了,半点不想跟他走。
徐明绚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酌哥哥再留下来一起吃饭呗?”
“说什么呢?”徐衣并不乐意。
“好啊。”沈京酌欣然答应。
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