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徐衣知道小葡萄核桃过敏，是绝对不会允许家里出现任何跟核桃相关的食物。
她是个很细心的人。
小葡萄这次出事，必定是她对她核桃过敏一事毫不知情。
“抱歉，是我让他们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
“但凡沈聿衡跟你说过这事儿，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意外。”沈京酌拧着眉，似乎不想继续听她将责任全揽过去，沉默了会儿，忽然道，“徐衣，你确定你要嫁给他？”
这样心平气和谈及这个话题，倒让徐衣更加想要回避。
她动了动唇，却不吱声。
沈京酌继续道：“小葡萄亲生父母是谁，他和你说过么？他连核桃过敏都没跟你提起，恐怕小葡萄先天性心脏病这事儿，你也不知道吧？”
闻言，徐衣惊诧抬眼，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看来猜对了。”沈京酌瞧着她的反应，暗讽道，“徐袅袅，你用心融入他们父女之间，但沈聿衡自始至终只拿你当外人，所以，你究竟喜欢他什么？”
徐衣垂着的手微微攥紧，落入他那双泛着红却又深不可测的双眸之中，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沈京酌，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她与沈聿衡之间本来就是交易，至于沈聿衡拿她当内人还是外人，这不重要。
“你以为我想管？”沈京酌冷笑，心里哪怕再多的话想说，也被她这一句跟他没关系给活活堵死了。
他一走，徐衣眼神空洞地靠着墙，在望着他背影彻底消失那一刻，脱力般沿着墙面滑落下去。
病房内，小葡萄已经醒来，而徐明绚自责得哭成了小脏猫。
口袋里还放着没吃完的核桃枣泥包，他拿出来给徐衣看，憋着眼泪一五一十地跟徐衣说事发经过。
小葡萄是个乖孩子，见徐明绚哭自己也哭，说都是她自己贪吃。
“没事就好了，我们下次都注意。”徐衣一手抱住一个脑袋哄着。
调整好情绪后，徐衣想起来要给沈聿衡打个电话交代事情经过。
“抱歉……”
“对不起——”
两道满怀歉意的声音重叠，而后互相沉默。
徐衣反应过来，琢磨着是沈京酌先跟他说了小葡萄的事儿。
电话那头的沈聿衡继续道：“是我的问题，没跟你说过小葡萄核桃过敏的事，这孩子知道自己核桃过敏轻易不会去碰。”
“是核桃泥。”徐衣解释，“面包是核桃跟红枣捣成的泥馅儿，枣味儿浓，所以小葡萄没吃出来。”
沈聿衡不会怪徐衣，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最后只庆幸地说了句：“幸好京酌及时赶到。”
“是要谢谢他。”徐衣语气有些僵硬。
是啊，她原本是要好好谢谢他的。
可是刚不久，她把他给气跑了。
被气跑的沈京酌攒着一堆没地方撒的气去了公司，陈东耳以及各部门上下半个字不敢吱，生怕惹得火山爆发。
下午两点，沈京酌回了一趟沈家老宅，脸上仿佛写着闲人勿近。
沈老爷子正跟几个旧友在廊亭喝茶，瞧见终于着家的大孙子，正欲抬手招呼过来，结果名字都没喊全，他这大孙子跟个睁眼瞎似的没影了。
“年轻人，火气旺。”沈老爷子隔着大老远都能感受到这大孙子那压制不住的怒火。
“精力旺盛是好事儿，难怪年纪轻轻就敢跟公司那几个老家伙叫板，这么大压力下创立了盛途，了不起。”一白胡子老头满是赏识，笑着说，“你这大孙子比你两个儿子都有手段，你们老沈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说起聿衡……”另一人疑惑，“似乎有段时间没见他了。”
沈老爷子喝了一口茶，幽幽道：“前几天京酌跟我说，南城有个临床研究的启动会对聿衡将来升副院长有好处，让我想办法把他弄过去。”
“这孩子有心了。”
“看来京酌跟他爸关系不怎样，倒是跟他小叔感情深厚。”
“毕竟相差不到十岁，年轻人嘛，有话题。”
沈老爷子笑笑，心说指不定是这大孙子憋着坏呢。
古色古香的书房内，老爷子让沈京酌一番好等。
“说吧，谁惹你了？”老爷子人还没进来，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先到一步。
常年注重养生的老爷子都准备八十了，看起来还一副六十的模样。
“沈聿衡下午回国，准备跟人领证。”沈京酌开门见山。
老爷子眉梢一扬：“这是好事啊，哪家姑娘？”
沈京酌沉着一张脸，阴兮兮地说了句：“徐衣，我在宜城谈的女朋友。”
沈老爷子顿时笑不出来了：“……”
沈京酌人都走了，他还在原地踱步，嘴里连连骂着：“混账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