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柠霜看诊极快,问上几句,搭个脉,便能准确说出病症,再开出几味便宜又对症的药。
有个咳嗽了半年的老妇人,吃了无数大夫的药都不见好,楚柠霜搭了个脉,问了两句,开了三味药,让她回去煮水喝,三天就能见效。老妇人知道这是仙人身边的人开的方子,觉得肯定错不了,千恩万谢地走了。
济世堂的伙计和坐堂大夫们站在门口,一个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济世堂的老板姓胡,也是一位名医,在京城行医三十年,什么达官贵人没见过?
有时候宫里太医院拿不准的病症,都要出来和他商量一二。可今天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他站在门口,眼看到成筐的银子就这么一两一两地发出去,再看看坐诊的楚柠霜,喉头滚了好几下,终是没忍住,走到沐子归旁边低声问:“沐公子,这银子……当真是仙人赐下的?”
沐子归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指了一下对面酒楼的楼上。
胡大夫抬头往上一看,只看到半垂的竹帘和一只蹲在窗台上的红色小鸟。金红色的羽毛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他膝盖一弯,差点跪下。赶紧把其他伙计都喊出来帮忙。
而他自己则是在旁边给楚柠霜打下手。
看了楚柠霜下的几个方子之后,简直是惊为天人,站在旁边,惶恐的像个刚出师的小学徒。
最最离谱的是,楚柠霜看了他几眼,让胡大夫坐下,硬是把他多年没看好的旧疾也治好了。
胡大夫:“……”
如此神医,让他在旁边站着听,真的都是抬举他了。他就应该在旁边跪着听。
苗云悠一行人在对面酒楼包厢的窗边坐下,门口有公主的人守着,确保不会有任何人过来打扰他们的安静。
叫了几壶茶,和一些点心,苗云悠隔着半卷竹帘往下看。
小凤凰蹲在窗台上,小脑袋随着下面的人流转来转去,时不时“啾”地叫一声。
姑获鸟送黄金去了,暂时还没回来。
魔教众人也各自找位置坐着。
其中,洛星澜、沈砚和凌云霄三人坐在最靠窗的位置,目光都落在下头的人群里。
他们三个眼神最好,如果有人胆敢重复领取,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刚才还有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插队,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假装成瘸子,想混在队伍里领银子,还想插队。
洛星澜半块糕点扔下去,正中那人脑门,“啪”的一声,糕点渣子溅了一脸,那人瞬间昏了过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在场的人都吓傻了,看着那半块嵌在那人额头上的糕点,又看了看对面酒楼的方向,再也没人敢造次了。秩序变得那叫一个井然有序,队伍排得笔直,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其他的商铺看医馆的人都出来帮忙了,自己也不好意思闲着,也赶紧出来搭把手。
拿凳子的,搭棚子的,还有一些发放茶水的。
看着看着,苗云悠就发现下面帮忙的人越来越多了。
旁边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个摊子在施粥送菜。周围还有一些衣着光鲜,一看就很有家世的人。
苗云悠好奇地朝着那边一指,问沐子归:“这是谁搞的?”
沐子归到底比苗云悠更懂朝廷局势,看了一眼便说道:“几个高门大族下面的年轻一代,估摸着是想趁这个机会在仙人面前露露脸。”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跑出来做做慈善。
那些年轻公子们也不傻,知道仙人就在对面酒楼看着,一个比一个积极,亲自站在摊位前发粥分菜。
旁边伺候的小厮们跑前跑后,比伺候自家主子还上心。
平时这个点,这些公子哥不是在喝花酒,就是在斗鸡场赌钱,今天一个个都成了大善人,哪有平日里纨绔的模样。
苗云悠笑:“管他呢,反正只要百姓能拿到福利就行了。”
她托着腮,看下面的人越聚越多,整条街都成了一片热热闹闹的善堂。
有领银子的,有看病的,有喝粥的,有领衣裳的。孩子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老人们捧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苏望奎摸着胡子:“反正到最后,百姓记得还是我们教主的好。”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妇人领了银子,又领了一碗热粥,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走到街边,朝着酒楼的方向就要跪下。
她旁边一个小丫头赶紧扶住她,两人还是一起跪了下去,嘴里念叨着:“仙人万岁,仙人万岁。”
百姓们也不傻,这些乡绅富家子弟们为什么会突然转性?还不是因为仙人在此处。所以他们心中最感谢的还是仙人。
正在这时,见那医馆的老板胡大夫拿了一个半人高,看起来就很贵的红木盒子走出来。
盒子是小叶紫檀的,上面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包角是银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恭恭敬敬送到楚柠霜面前,弯着腰,双手举着盒子,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楚柠霜打开盒子,只简单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朝苗云悠这边招了招手。
苗云悠远远看着,没看懂:“啥意思?”
洛星澜听力好,还会读唇语,看了一眼,便淡淡道:“应该是对方送礼,她收了。”
苗云悠:“……”
在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当街收礼啊?
怎么感觉咱们魔教越来越横行无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