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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9章 老鼠的儿子

    朱大嫂的话语字字带着怨怼。

    人群中有人高声追问:“朱老大,你媳妇说的都是实情吗?

    昨夜当真就是村长暗中潜入你们家中,给你们下了毒药?”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朱大哥身上。

    审视、好奇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力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迎着众人的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确实是他下的毒。”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现场瞬间再起波澜。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村长,此刻整个人彻底陷入了茫然与错愕之中。

    他亲眼看着朱家夫妇吸入迷香陷入深度昏迷,又亲手将毒药喂入两人口中,之后反复确认过,分明已经是气绝身亡的死人模样。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此彻底了结,自己也能高枕无忧。

    可眼下,本该死去的两个人不仅完好无损地站在众人面前,还当众指证自己下毒害人。

    无数疑惑缠绕在他心头,他左思右想,翻来覆去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只觉得整件事诡异至极。

    一旁的白衣神女,转头狠狠瞪向村长。

    “废物!”

    村民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直骂,彻底坐实。

    哗然之声再度响起。

    朱小春看着平日里处处刁难自己、动辄呵斥打骂的大嫂险些丧命,她的心底竟悄然升起一丝复杂的畅快之感。

    多年来积压的委屈、压抑、不甘,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释放。

    她暗自想着,若是昨夜二人真的毒发身亡,往后便再也没有人日日欺凌自己,日子或许能过得安稳几分。

    现场的喧闹持续不断,村民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场面渐渐有失控的迹象。

    银锭见状,拿起铜锣,“哐!哐!哐!”

    接连数声锣响过后,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银锭环视全场:“各位乡亲父老,现在大家都亲眼见证了全部真相。

    这伙人为了掩盖自身的恶行,连邻里至亲都能痛下杀手,心肠歹毒。

    此前他们合伙行骗、搜刮我的钱财,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说完,银锭取出一叠平整规整的银票。

    票面之上的数额与印章在火把、烛火的映照下清晰可辨。

    他将银票高高举过头顶,让周围所有人都能看得真切:“大家请看,这便是村长存放在镇上钱庄的银票。

    除此之外,我们还掌握着对应的存取账本作为佐证。

    全村人世代依靠耕田种地、进山采摘山货换取微薄收入,寻常农户一家人省吃俭用一整年,也攒不下几两碎银。

    试问村长一介村正,不事耕种、不经商贾,手中为何会握有如此巨额的银两?

    答案不言而喻,这些全都是他作恶多端,坑蒙拐骗得来的不义之财!”

    村长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叠熟悉的银票之上,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笔银两,正是此前他安排朱小春前往镇上支取的赃银,为了彻底拿捏朱小春,他特意花钱雇佣江湖人半路截杀抢夺。

    在他的计划里,银两最终会悄悄回到自己手中,还能借着丢银的把柄控制朱小春。

    可如今,本该被江湖人夺走的银票,竟然落到了眼前这名陌生男子的手中。

    巨大的疑惑与慌乱席卷了他,他下意识地转动身躯,目光直直看向被看管的朱小春,眼神里满是质问与不解。

    可朱小春此刻也是一脸茫然,她眨巴着双眼,看着村长,又看看银锭手中的银票,从头到尾都不清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就在两人两两相望、场面陷入僵持的间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村道的尽头传来。

    村长的妻子和儿子,在村中邻里的传报下,听闻祠堂这边闹出了天大的变故,一路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

    两人穿过层层围观的人群,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银锭手中的银票上。

    一看到那代表着巨额财富的票据,母子二人眼中瞬间被贪婪的红光填满,理智被欲望吞噬,不顾一切地冲破人群的阻拦,径直朝着银锭冲去,伸出双手就要抢夺银票。

    “那是我们家的钱!是我们攒下来准备翻盖新房的积蓄,谁都不准碰!”

    村长的儿子一边奋力往前扑,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叫嚷,脸上满是癫狂之色。

    村长的妻子紧随其后,手脚并用地推搡身旁的村民,一心只想把属于自家的 “钱财” 抢回来。

    银锭手臂稳稳抬起,将银票举得更高,从容避开两人的扑抢,同时高声出言驳斥:“钱财归属,从来不是靠胡搅蛮缠就能定下的。

    全村人朝夕相处,彼此的家境、营生都一清二楚。

    你们一家人既无万顷良田,也从未外出经商谋生,平日里的收入寥寥无几。

    这般数额巨大的银票,对应的是沉甸甸的银锭,绝非几串铜钱、几把碎银可以相比,凭你们正常的营生,一辈子都难以积攒。

    现在你们倒是说说,这笔钱究竟从何而来?”

    村长的妻子和儿子动作一滞,脸上的狂热稍稍褪去。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家中的正常收入根本不可能换来这么多银两,可贪婪之心早已根深蒂固。

    短暂的迟疑过后,村长儿子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宝贝变卖换来的钱财,来路堂堂正正,外人无权过问,也管不着!”

    “传家宝?” 银锭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短促的冷笑,目光落在村长三人身上,“既然是世代相传的宝物,那便是一家人共同熟知的东西。

    不如你们三人分别说一说,这件传家宝是什么模样、何种材质、有着怎样的来历?

    我倒要仔细听听,你们三人的说辞,能不能相互对应上。”

    一家三口哑口无言。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半晌,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银锭语气愈发严肃,当着全村人的面说道:“瞧瞧你们如今的模样,谎话被戳穿之后,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生来就会打洞,一家人一脉相承,满口谎言,作恶牟利,实在是让人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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