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花园静谧无人,四下寂静无声。
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忽然从前方花木深处缓缓走出,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视线。
来人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袍,身姿清瘦挺拔,眉目俊秀温润,面容清雅。
猝不及防撞见陌生男子,假王妃心头骤然一紧,心底瞬间生出浓烈的警惕。
她在此之前,早已将镇南王府重要人员的资料尽数打探清楚,反复熟记,甚至对照画册一一核对。
可眼前这名白衣俊秀男子,她从未见过真身,画册之上也从未有过此人的画像记载,情报之中更是全然没有半点相关讯息。
此人究竟是谁?
为何会安然居住在守备森严的镇南王府?
又为何此前所有情报都查无此人?
此人身份不明,绝非寻常王府下人。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浓烈的未知感与危机感紧紧笼罩住她。
她下意识便想转身避开,已然晚了一步。
对面的白衣男子已然看到了她的身影,眼底瞬间掠过惊喜之色,大步流星朝着她的方向快步走来。
进退无路、避无可避,假王妃心中急速权衡利弊,瞬间打定主意。
她顺势沉默不语,静待对方主动上前打招呼。
来人正是楼听雨。
此前他身受重伤,得颜如玉倾力救治,方能捡回性命,此后便一直在镇南王府静心休养调息。
经过精心调养,静心调息,他身上的重伤早已彻底痊愈,伤势尽数恢复,气血充盈,体魄康健,较之从前反而丰润不少,身形也愈发挺拔,气色极佳。
但没有颜如玉的话,无人敢私自放他离府,他便一直安居王府静养,寸步未曾外出。
今夜夜色正好,他闲来无事,便独自起身在王府花园中漫步散心,未曾想竟会在此偶遇归来的“颜如玉”。
楼听雨又惊又喜,快步上前,恭敬拱手行礼:“王妃,您回来了。”
假王妃静静打量着眼前的白衣男子,细细观察他的神色举止。
见他眼底只有纯粹的欣喜,没有半分怀疑恶意,心中稍稍安定。
她神色平淡,缓缓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楼听雨温声回道:“我伤势痊愈,闲来无事,便在府中四处闲逛散心。
不知王妃此番外出,路途可还顺遂?诸事可还安稳?”
假王妃懒得与他过多攀谈,不愿言多必失,只是淡淡颔首,敷衍应答:“尚可。”
楼听雨闻言,正欲开口继续追问,可不等他话音落下,假王妃便已然没了耐心。
“本王妃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聊,回头再说。”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楼听雨一眼,径直大步匆匆离去。
楼听雨驻足原地,静静望着她匆匆离去的单薄背影,方才眼底的欣喜温润之色,一点点缓缓褪去。
他微微眯起眼眸,狭长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审视与疑虑。
方才温和的面容骤然一冷,神色瞬间凝重。
此刻的主院正房之内,灯火通明。
大夫人连日以来的心慌头痛,眼皮乱跳的症状尽数消散,一扫而空。
她不再无端焦虑忧思,反而精神抖擞。
下午时分,她便已然暗中安排妥当,借着王府飞鸽传书的隐秘渠道,给返程途中的颜如玉传递密信。
此刻夜色渐深,她正有条不紊地安排府中后续事宜,特意召集府中几名最忠心可靠的贴身嬷嬷,细细叮嘱后宅管理,严明值守纪律。
安排众人暗中盯防、隐秘布局、各司其职,严防府中下人生乱,牢牢稳住后宅秩序,不给假王妃及其同党半点可乘之机。
正当众人俯首听令之时,门外贴身丫鬟快步入内,躬身低声禀报:“回夫人,王妃过来了,已然行至院外。”
听闻假王妃到访,大夫人瞬间收敛所有肃穆神色,面上立刻覆上温和宠溺的笑意,打起十二分精神,从容应对。
她淡淡抬手,从容吩咐:“你们尽数退下,各自值守。”
一众嬷嬷闻言,立刻躬身行礼,轻步有序退出房间,悄然散去。
屋中只剩下大夫人一人,她微微思索片刻,心中快速盘算,再度吩咐门外丫鬟。
“快去后厨传话,即刻摆上晚膳,另外,再特意加两道菜。”
不多时,假王妃迈步踏入屋内。
大夫人立刻起身,笑容温柔真切,眉眼间满是恰到好处的疼惜。
她温声开口:“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着让人去请你过来用晚膳。
快过来落座,尝尝府中今日的饭菜。”
桌案之上,晚膳已然整齐摆开,荤素搭配、冷热俱全,菜式精致丰盛,香气袅袅。
假王妃抬眸扫了一眼满桌菜肴,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为难与不耐,全然没有用餐的兴致。
她语气中满是焦灼与担忧:“母亲,饭菜暂且不必了。
还是先把长衡和沁香接回来吧,王爷在外布阵等候,诸事紧急,事关重大,儿媳实在没有半分心思用饭。”
大夫人见状,依旧笑容温和,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温柔将她拽至餐桌旁落座。
大夫人柔声安抚:“你呀,就是太过操心劳碌,事事都放在心上,一刻也不肯放松。”
“长衡与沁香,今日跟着私塾先生出城写生作诗去了,需得明日或是后日才能返程归府,此事急不得。
你一路奔波劳累,先好好歇息用膳,养好精神。”
话音一转,她故作随意地轻声问道:“对了,我让宋平稍后给长鹤送去一些吃食干粮,也好让他在外不至于委屈了自己。
他此番在外布阵具体身在何方?
你把大致方位告知于我,我也好让宋平快去快回,不耽误他正事。”
假王妃眼底眸光微微一转,眼珠快速转动,严肃摇头拒绝:“母亲,万万不可。
王爷此番在外设坛祈福、超度亡魂,所在方位乃是绝顶机密。
事关阵法成败、亡魂安稳,万万不能轻易告知旁人,泄露分毫便会破了阵法气场。”
她故作思虑周全,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虽说宋平忠心可靠,值得信任,但此事关乎大阵能否顺利结成,关乎上百无辜孩童的灵魂能否安稳轮回,容不得半分疏忽纰漏。
为求万全稳妥,还是小心为上,不可轻易外泄。
等长衡与沁香归来,我亲自带着两个孩子前往便是,无需旁人插手。”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