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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 第691章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

第691章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

    林砚秋说:“请说。”

    年轻学子说:“‘无贵无贱,无长无少’,这话说起来容易。可若有一个乞丐,他懂的道理比学生多,学生也要向他学?”

    林砚秋说:“要。”

    年轻学子愣了一下,说:“可他是乞丐。”

    林砚秋说:“他是乞丐,可他懂的道理比您多。您学的是道理,不是身份。您学了他的道理,他还是乞丐,您还是学子。可您懂的道理,比他多了。”

    年轻学子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坐下了。他坐下去之后,旁边的人看见他的手在抖。

    底下有人小声说:“这话说得透。”

    “是啊。管他贵贱长少,谁懂道理就学谁。”

    “可做起来难。我一个廪生,向乞丐请教,传出去像什么话?”

    “传出去是不好听。可你懂的道理比别人多啊。”

    “那倒也是。”

    前排一个老秀才站起来,拱了拱手:“林大人,老朽也有一问。”

    “请说。”

    老秀才说:“大人说‘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可若那人有道,却不善言辞,讲不明白,那该如何?”

    林砚秋说:“他不善言辞,可他会做。你看他怎么做,跟着他学。学东西,不一定要听他说,也可以看他做。老农不会讲道理,可他种的庄稼比你好。你跟着他种,就学会了。这就是师。”

    老秀才点了点头,慢慢坐下了。他坐下去之后,对旁边的人说:“这话,把师道讲活了。”

    旁边的人说:“可不是。以前以为拜师就是磕头敬茶,听先生讲课。现在才知道,只要他懂你不懂的,他就是师。”

    林砚秋继续念。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

    他说:“可叹啊,从师求学的风气,已经很久不传了。想让人们没有疑惑,太难了。”

    他念完这一句,不等底下议论,接着念下一句。

    “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

    念完,他停下来,说:“古时候的圣人,比一般人聪明得多,还愿意向别人请教。现在的人,比圣人差得远,却觉得向别人请教丢脸。所以圣人越来越圣,愚人越来越愚。”

    他刚说完,底下就炸了。

    一个学子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条凳带翻:“林大人,这话……这话说得也太有道理了了!可又让人没法反驳!”

    旁边一个学子也站起来:“是啊。学生以前觉得,向不如自己的人请教,丢脸。可林大人说,越不请教越愚,越愚越不请教。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又一个人站起来:“学生想明白了。以前学生有个疑惑,想问同窗,又怕同窗笑话。结果疑惑一直没解开。现在想想,笑话就笑话,疑惑解开了才是自己的。”

    底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一个老秀才颤着声说:“这话,该刻在府学门口。‘圣益圣,愚益愚’六个字,把道理说尽了。”

    另一个老秀才说:“这话说得太透。透得让人后脊发凉。”

    “是啊。想想咱们自己,多少疑惑没解,就因为拉不下脸。”

    “周松涛那帮人,就是‘耻学于师’的典型。”

    “你小声点。”

    林砚秋等底下安静了些,又念:“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

    他说:“圣人为什么是圣人,愚人为什么是愚人,大概都是因为这个吧。”

    念完这一句,底下有人小声说:“这话狠。可仔细想想,就是这么回事。”

    “可不是。圣人不怕丢脸,所以越学越圣。愚人怕丢脸,所以越不学越愚。”

    “那我以后得改了。不能怕丢脸。”

    “你改了,你就往圣人那边靠了。”

    “我哪敢跟圣人比。我就是不想当愚人。”

    底下又笑起来。这一回笑得很轻松。

    中间一个学子站起来,说:“林大人,学生有一问。”

    “请说。”

    学子说:“大人说‘圣益圣,愚益愚’。学生想问,那要怎么才能从愚变圣?”

    林砚秋看着他,说:“从愚变圣,就一个字,那就是学。向比你强的人学。不管你比他年长还是年轻,不管你比他地位高还是低。他强,你就学。学一点,就少愚一点。学一辈子,就少愚一辈子。”

    学子拱了拱手,坐下了。

    底下又有人小声说:“从愚变圣,就一个字——学。这话说得实在。”

    “是啊。别管那么多,学就是了。”

    “可学谁的?学什么的?”

    “谁强学谁。什么不会学什么。”

    “那要是学不会呢?”

    “学不会就再学。林大人说了,学一点就少愚一点。”

    林砚秋又念。

    “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

    他说:“爱自己的孩子,挑好老师来教他;轮到自己,却觉得向别人学丢脸。这不是糊涂吗?”

    底下有人笑了。一个中年乡绅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可声音很认真:“林大人,您这话说得扎心。我给我儿子请先生,一年二十两银子,眼睛都不眨。可轮到我自己,上次想问账房先生打算盘,犹豫了三天没开口。最后是我儿子去问的。”

    底下哄堂大笑。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林砚秋说:“你儿子问到了,回来教你,是不是?”

    中年乡绅说:“是。我跟我儿子学的。”

    林砚秋说:“那也一样。你儿子就是你的师。”

    中年乡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倒是。我儿子现在天天拿这事笑话我。”

    底下笑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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